东郊饮村酒大醉后作

丈夫无苟求,君子有素守。
不能垂竹帛,正可死陇亩。
邯郸枕中梦,要是念所有。
持枕与农夫,亦作此梦否。
今朝栎林下,取醉村市酒。
未敢羞空囊,烂漫诗千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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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丈夫不会苟且追求外物,君子向来有一贯坚守的节操。
就算不能名垂青史,也完全可以终老在田间乡野。
世人熟知的邯郸黄粱美梦,说到底都是欲念催生的幻象。
要是把那只仙枕递给农夫,他会不会也做这样的富贵梦呢?
今日我在栎树成林的郊野,喝着村市买来的酒喝得大醉。
我并不以囊中羞涩为羞耻,纵情挥洒写下了诗篇千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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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苟求苟且求取,指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地谋求。
  • 素守平素坚守的节操、行事原则。
  • 垂竹帛指名垂青史,竹帛是古代用来书写记载历史的竹简与白绢。
  • 陇亩田间、乡野,代指平民百姓的日常生活。
  • 邯郸枕中梦典出唐代沈既济《枕中记》,此处指代虚幻短暂的富贵荣华。
  • 栎林杂树丛生的郊野林地,栎是乡间常见的落叶乔木。
  • 烂漫纵情肆意、不受拘束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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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议论开篇,直接点明自己的人生价值取向,开篇两句就将君子有所守、不苟且的风骨立起,没有丝毫矫饰,完全是诗人发自肺腑的心声。

中间化用黄粱一梦的典故却不落俗套,别出心裁地提出把仙枕递给农夫的设问,暗含着对世人追逐富贵的本质的思考:所谓的功名梦,本就是热衷功名利禄之人的欲念产物,普通农夫根本不会生出这样的妄念。

全诗最后落到饮酒作诗的乡居日常,在旷达的背后藏着诗人壮志难酬的隐痛,却又完全不堕颓唐,展现出陆游晚年不慕荣利、安于贫困、以诗酒自适的高洁人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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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八年(公元1181年),当时陆游因力主抗金被主和派弹劾,罢去官职退居山阴故乡,常年往来于乡野村落之间,与普通村民朝夕相处。

长期的乡居生活让他逐渐看破官场的功名利禄,在一次东郊村店饮酒大醉之后,他挥笔写下这首抒怀之作,袒露自己平生的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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