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将军

我梦游太华,云开千仞青。
擘山泻黄河,万古仰巨灵。
往者祸乱初,氛祲干太宁。
岂无卧云龙,一起奔风霆。
时事方错缪,三秦尽飘零。
山河销王气,原野失大刑。
将军散发去,短剑斸茯苓。
定知三峰上,烂醉今未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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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梦中游览西岳华山,云开之处千仞山峰一片青翠。
巨灵神劈开大山让黄河奔涌倾泻,万古以来人们都敬仰这位神明。
从前靖康祸乱刚刚发生的时候,金兵的凶戾之气冲犯了太平秩序。
难道没有潜伏的济世志士,一旦奋起就能像风雷一样驰骋破敌?
当时时局正错乱颠倒,三秦关中之地全都沦丧飘零。
中原山河的帝王之气已然销蚀,广袤原野再也没有规整的法度秩序。
赵将军只得披散头发遁入山林,持着短剑挖取茯苓隐居修道。
可想而知他在华岳三峰之上,酣饮大醉至今都还没有醒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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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华即西岳华山,在今陕西华阴境内,古代传说为仙人所居的名山。
  • 千仞古代以七尺或八尺为一仞,千仞用来形容山峰极高。
  • 擘用手掰开、劈开。
  • 巨灵古代神话中劈开华山疏导黄河的天神,力大无穷。
  • 氛祲古代认为预示灾祸的妖异云气,这里代指金兵入侵的凶戾之气。
  • 太宁指天下太平安定的秩序。
  • 错缪错乱颠倒,这里形容时局混乱失序。
  • 三秦关中地区的旧称,即今天陕西省一带,当时已经被金兵占领。
  • 斸砍、掘的意思。
  • 茯苓一种寄生在松根上的菌类,古代传说长期服食可以得道成仙,这里代指隐居避世的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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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开篇以梦游华山起笔,引入巨灵擘山的上古神话,先营造出雄奇壮阔的浪漫氛围,暗喻古人改天动地的壮志伟力,和后文现实的颓败形成强烈反差。

随后笔锋陡转,从神话落到残酷现实,铺陈靖康之变后中原沦陷、时局混乱的惨状,痛惜朝廷空有众多报国志士却不肯任用,最终只能让英雄遁入山林,以隐居醉饮消解壮志。全诗没有直白的激烈批判,却在苍凉沉郁的叙事中满溢着陆游一贯的爱国热忱,以及对南宋朝廷偏安苟且、埋没人才的深刻愤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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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陆游中年宦游巴蜀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卷三。

南宋乾道年间,宋金长期对峙,中原关中之地尽被金兵侵占,大批曾立志收复故土的爱国将领得不到偏安朝廷的重用,被迫隐居山林,陆游有感于志士的不公遭遇,写下这首诗寄托自己的愤慨与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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