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歌

长安城中三日雪,潼关道上行人绝。
黄河铁牛僵不动,承露金盘冻将折。
虬须豪客狐白裘,夜来醉眠宝钗楼。
五更未醒已上马,冲雪却作南山游。
千年老虎猎不得,一箭横穿雪皆赤。
拏空争死作雷吼,震动山林裂崖石。
曳归拥路千人观,髑髅作枕皮蒙鞍。
人间壮士有如此,胡不来归汉天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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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里连下三天大雪,潼关的道路上再也看不到行人的踪迹。
黄河岸边的镇河铁牛被冻得僵住不能挪动,就连承露的铜盘都快要被寒冰折断。
络腮胡须的豪侠披着狐白裘大衣,夜里醉酒酣睡在城中有名的宝钗楼上。
五更天还没完全醒酒就已经跨上战马,顶着漫天飞雪往南山打猎去了。
那只多年没人能猎获的猛虎,被他一箭射穿,飞溅的鲜血把白雪都染成了红色。
猛虎临死前利爪抓向半空,发出雷鸣般的吼叫,吼声震得山林晃动、崖石开裂。
他把死虎拖回来,沿路挤满围观的上千百姓,他把虎头骨当枕头,虎皮蒙在马鞍上。
世间有这样勇武的壮士,那些占据中原的胡人为何还不前来归顺我大宋天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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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潼关古关隘名,地处今陕西渭南,是关中通往中原的咽喉要道。
  • 黄河铁牛唐代为稳固蒲津浮桥铸造的镇河铁牛,立于黄河岸边,是著名的古迹。
  • 承露金盘传说汉武帝在建章宫建造的承接天露的铜盘,这里代指皇宫中的贵重铜器。
  • 虬须卷曲的络腮胡须,是古代对豪侠外貌的典型描写。
  • 狐白裘用狐狸腋下的白毛制成的名贵皮衣,极其保暖贵重。
  • 拏空凌空抓取,拏通“拿”。
  • 髑髅这里指老虎的头盖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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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四句用极度夸张的笔法铺陈大雪的酷寒,铁牛僵住、金盘欲折的奇景,先声夺人渲染出边地风雪的磅礴气势,为后续豪侠的出场做好氛围铺垫。

中间八句集中刻画豪侠冲雪射虎的壮举,动作描写极具张力,从醉眠酒楼到五更上马,再到一箭穿虎、猛虎垂死挣扎的场面,画面感极强,把壮士的勇武豪迈写得跃然纸上。

全诗最后两句陡然转进,由射虎的壮举引申到抗敌报国的主旨,以豪侠的勇武暗喻南宋军民的抗金实力,直接抒发了驱逐外敌、收复中原的强烈愿望,是陆游爱国诗作中浪漫主义风格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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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乾道八年(公元1172年),当时陆游正担任四川宣抚使司干办公事兼检法官,身处南郑抗金前线。

他在军旅生活中亲眼见到西北边地的苦寒雪景,也听闻了当地军民勇武射虎的真实事迹,有感于沦陷区百姓渴望收复中原的心愿,写下这首充满浪漫豪情的诗作,寄托自己驱逐外敌、一统山河的报国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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