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都下八月书报蒙恩牧叙州

凤城书到锦江边,故里归期愈渺然。
掌上山川初入梦,壶中日月尚经年。
方轮落落难推毂,倦马骎骎怕着鞭。
未佩鱼符无吏责,看花且作拾遗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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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都城的书信送到锦江岸边,我返回故乡的归期反倒越发渺茫。
掌间的山河形胜刚在梦中浮现,逍遥闲散的日子尚且还要延续一年。
方正的车轮滞重很难向前推动,疲惫的老马步履匆匆最怕再加鞭策。
我还没佩上鱼符没有知州权责,姑且效仿杜甫做个赏花狂放的诗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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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凤城代指南宋都城临安,传说秦穆公之女弄玉吹箫引凤,凤凰降于京城,后世遂以凤城作为帝都的雅称。
  • 锦江岷江流经成都的支流,此处代指蜀地成都一带,是当时陆游的寓居之地。
  • 牧叙州担任叙州知州,「牧」此处作动词,意为治理州郡,宋代叙州治所在今四川宜宾。
  • 推毂原指推动车轮前行,此处比喻仕途的推进、受人举荐升迁。
  • 骎骎形容马奔跑疾速的样子,此处代指人常年奔波劳碌、心力交瘁的状态。
  • 鱼符唐宋时期朝廷颁发给高级官员的鱼形符信,是官员身份与职权的官方凭证。
  • 拾遗唐代官名,诗人杜甫曾担任左拾遗,此处陆游以杜甫自况,表达自己狂放不羁的人生态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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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点是将仕途辗转的复杂况味写得沉郁顿挫,没有直白的喜悲,层层转进吐露心绪,完全打破了常人收到升迁任命的狂喜叙事逻辑。

首联点题,帝都报喜的书信刚到,诗人第一反应却是归乡之期更加渺茫,先把情绪的底色铺定,暗合他多年漂泊蜀地、乡关万里的处境。颔联用「壶中日月」的道家典故,暗喻自己此前在蜀地闲散度日、暂得逍遥的状态,对比即将赴任的官场劳碌,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留恋。颈联连用两个精妙比喻,方轮难转、倦马怕鞭,精准写出了诗人半生仕途颠簸之后,身心俱疲、不愿再受官场规则驱驰的心态,背后藏着他抗金抱负屡屡受挫的深层失意。尾联故作旷达之语,说自己还没正式接印履职,不妨先效仿杜甫赏花纵狂,看似洒脱松弛,实则藏着对官场奔竞、壮志难酬的无奈,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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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九年(公元1173年)前后,当时陆游正寓居于蜀地成都一带,此前他因力主抗金屡遭主和派排挤,仕途辗转于川陕多地,壮志难酬。

所谓「蒙恩牧叙州」指他收到临安传来的朝廷任命,要他出任叙州知州,「牧」是古代对州郡长官治理属地的尊称,收到任命的陆游没有表现出常人预期的狂喜,反而生出诸多百感交集的复杂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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