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起二首 其一

卖剑捐书绝世缘,掩关高枕送流年。
久从道士学踵息,谁管门生嘲腹便。
化蝶飞时嗟昨梦,睡蛇去后喜安眠。
欠伸看起东窗日,也似金銮过八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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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掉佩剑、抛开俗务书籍断绝世俗尘缘,闭门安卧送走悠悠岁月。
长久跟着道士学习踵息的养生术,哪管门生嘲笑我腹便便慵懒闲散。
像庄周梦蝶一般嗟叹过往世事都如旧梦,睡蛇被驱走后只欢喜睡得安稳酣畅。
打着哈欠起身看见东窗已经日上,这份慵懒也像当年翰林院名士日影过八砖才赴朝的风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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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卖剑捐书卖掉佩剑、抛开世俗文书,指主动放弃仕宦生涯,断绝与世俗官场的交游。
  • 掩关关闭门户,指闭门不出,不与外界往来。
  • 踵息道家导引养生术的一种,修炼到深度调息的境界,呼吸仿佛从脚后跟出入,是古人追求的养生高妙状态。
  • 腹便即腹便便,典出东汉学者边韶被门生嘲笑“边孝先,腹便便”,此处指慵懒闲散、不喜应酬的状态。
  • 化蝶用庄子梦为蝴蝶的典故,意指过往世事都如同虚幻梦境。
  • 睡蛇道家传说中寄居在人腹中的蛇形幻象,会让人多梦昏沉,除去之后便可安睡无扰。
  • 金銮过八砖典出唐代翰林学士李程,他性情慵懒,总是等翰林院阶前的日影移过八块砖才起身赴朝,是古代名士闲散风雅的著名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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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把乡居闲懒的心境写得诙谐洒脱,极具生活趣味。

全诗从断绝尘缘写起,接连化用五个不同的典故,层层递进地描摹自己不被世俗规则束缚、安于酣眠闲居的状态,完全没有一般失意文人的愁苦之气。

尾句宕开一笔,把自己闲居晚起看日影的日常小事,和翰林院名士的风雅旧事并置,带着自我调侃的幽默感,既写出了历经世事沧桑之后的淡然自适,也藏着陆游看透官场虚浮之后对平凡生活的珍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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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创作的闲适诗。

此时陆游多次因主战言论遭到仕途贬斥,已经不再为官场奔竞所束缚,转而在乡居日常中寻求精神的自适,这首诗便是他描摹自己晚起生活状态、抒发超脱心境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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