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雨

陆游 · 宋代 · 律诗

仲冬候始寒,丙夜天正黑。
雨来挟风助,吼击不遗力。
声如拔高山,势若伐强国。
初忧老柏折,遂恐石笋踣。
乾坤本无心,百神各效职。
蛟龙斗岁暮,豪横理莫测。
农功幸已成,龙怒亦会息。
屋漏何足言,袖手姑默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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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冬时节气候开始转寒,三更时分天地一片漆黑。
大雨来临挟着狂风助威,呼啸撞击丝毫没有保留力气。
声势大得仿佛要拔起高山,气势强盛如同要攻伐强大的敌国。
起初我担心院中的老柏树被摧折,继而又害怕檐前的石笋会被击倒。
天地本来并没有偏私的心意,各方神灵都各自尽到自己的职责。
岁末时节仿佛蛟龙在相斗,它强横凶暴的情由实在难以测度。
所幸一年的农事已经全部完成,蛟龙的怒火终究也会止息。
屋子漏雨又有什么值得抱怨的,我姑且拢起袖子默默静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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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仲冬冬季的第二个月,即农历十一月,为冬季寒冷时段的开端。
  • 丙夜古代计时的三更时段,对应如今夜间二十三点到次日凌晨一点,是深夜最深的时刻。
  • 本义指跌倒、仆倒,这里指被外力摧折倾倒。
  • 效职履行职责,完成自身职分内的事务。
  • 农功农事,农业生产的收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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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写冬雨的古诗笔力雄健,一改传统写雨诗的柔婉格调,以“拔高山”“伐强国”的奇喻,把疾风骤雨的磅礴声势刻画得极具冲击力,画面感极强。

诗作没有停留在摹写雨景的层面,而是由景及情,先写对草木山石被摧折的担忧,再一转念想到农事已毕,即便雨势再猛也不会伤及民生,最后落到不以屋漏为意的坦然心境,层层转折间尽显诗人不以自身困厄为念、先忧百姓生计的仁厚情怀,也体现出陆游诗作一贯的刚健质朴的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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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大致作于宋孝宗淳熙末年。

当时陆游罢去官职闲居乡里,脱离了官场的纷扰,日常多接触乡野民生,对农事丰歉格外关切,一个冬夜遭遇罕见的疾风骤雨,他耳闻暴雨声势,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