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兴二首 其二

高帝王蜀汉,天下岂易图。
幡然用其锋,项羽不支梧。
嗟余昔从戎,久戍南郑墟。
登高望夕烽,咫尺咸阳都。
群胡本无政,剽夺常自如。
民穷诉苍天,日夜思来苏。
连年况枯旱,关辅尤空虚。
安得节制帅,弓刀肃驰驱。
父老上牛酒,善意不可孤。
诸将能办此,机会无时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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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高祖刘邦在蜀汉之地立国称王,天下大业哪里是轻易就能图谋到手的。
他后来毅然出动麾下精锐兵锋,连不可一世的项羽都支撑不住节节败退。
可叹我当年曾经投身军旅,长久戍守在南郑的边地墟落。
登上高处眺望傍晚的烽火,距离故都咸阳已经近在咫尺。
占据中原的金人本来就没有清明的政令,劫掠抢夺向来肆意妄为。
百姓穷苦无告只能向上天哭诉,日日夜夜都盼望王师前来解救脱离苦海。
更何况接连多年遭遇大旱,关中三辅地区更是民生凋敝守备空虚。
哪里才能得到善于统筹调度的主帅,整肃兵马长驱直入收复失地。
当地的父老乡亲会带着牛酒前来犒劳,他们的一片好意万万不能辜负。
诸位将领如果能完成这份复国大业,恢复的良机从来都不会凭空消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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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帝指汉高祖刘邦,他曾受封汉王,据有巴蜀、汉中之地,最终击败项羽建立汉朝。
  • 支梧亦作支吾,意为支撑、抵抗。
  • 南郑墟指南郑一带的旧地,南宋时为抗金前线重镇,陆游曾在此驻守。
  • 咫尺古代八寸为咫,形容距离非常近。
  • 来苏语出《尚书·仲虺之诰》“后来其苏”,指民众盼望明君前来解救自己,从苦难中获得新生。
  • 关辅指关中及周边的三辅地区,即今陕西中部一带,当时被金朝占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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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爱国诗作中以史喻今、兼具战略思考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先以刘邦据蜀地取天下的历史典故破题,打破了偏安蜀地难以进取的刻板认知,紧接着转入诗人自身的从军经历,以亲身见闻佐证关中距离收复近在眼前的判断。

随后诗人从金人的统治失德、民心向宋、天灾导致敌占区空虚三个维度,层层铺陈北伐的有利条件,最后直接呼吁朝廷选拔得力主帅,抓住稍纵即逝的恢复良机。全诗语言质朴沉实,没有堆砌虚浮的抒情意象,所有判断都基于诗人实地考察的真实经历,既饱含爱国热忱,又极具现实说服力,充分体现了陆游作为抗金志士的战略眼光与家国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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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离开南郑军幕之后,收录于《剑南诗稿》。

乾道八年(1172年),陆游曾受四川宣抚使王炎征召,前往南郑前线参与抗金军务,他实地考察了关中的山川形胜与民心向背,对收复中原抱有极大信心。这首诗借咏叹刘邦据蜀灭楚的历史旧事,结合自己的从军见闻,抒发了对北伐恢复的强烈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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