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楼

减尽朱颜白发新,高楼徙倚默伤神。
未酬马上功名愿,已是人间老大身。
太史周南方卧疾,拾遗剑外又逢春。
一杯且为江山助,百万呼卢迹已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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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润的容颜早已衰减,新生的白发又添了不少,我在高楼上徘徊伫立,默默黯然神伤。
驰骋沙场建功立业的抱负还没有实现,我却已经成了人世间垂垂老去的人。
就像当年太史公司马谈在周南卧病未能赴任,又如同杜甫在剑外漂泊恰逢春日来临。
姑且饮下一杯酒为这多难的江山壮色,从前一掷百万呼卢豪赌的往事早已成了陈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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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徙倚徘徊、流连不去的样子。
  • 未酬没有实现、没有完成。
  • 太史周南用《史记》典故,司马迁的父亲司马谈曾任太史令,滞留周南(今洛阳一带)卧病,未能参与汉武帝的封禅大典,此处诗人以司马谈自比,抒发抱负不得伸展的遗憾。
  • 拾遗剑外用杜甫的典故,杜甫曾任左拾遗,安史之乱后曾在蜀地剑门之外漂泊多年,此处诗人以漂泊蜀地的杜甫自况。
  • 呼卢古代的一种博戏,掷骰子时如果得到全黑的“卢”就是最高彩,此处代指少年时豪放不羁、壮志凌云的过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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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沉郁顿挫,将个人身世之悲与家国之思完全融为一体,是陆游中年之后抒怀诗的代表性作品。

诗歌前两联直抒胸臆,从年华老去、功名未立的现实处境落笔,直白道出半生蹉跎的怅惘,情感真挚动人。后两联连用两个历史典故,以司马谈、杜甫自比,将个人的失意放到更广阔的历史参照系中,让沉郁的情绪更添厚重感。末句以豪饮遣怀,追忆少年时的豪情,反衬当下壮志成空的落寞,余味悠长,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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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彼时陆游先后在川陕、蜀地任职多年,始终未能获得北伐中原、收复故土的机会。

年岁渐长的他辗转东南一带,仕途蹉跎失意,一日登高凭栏,半生壮志难酬的感慨涌上心头,便写下了这首沉郁苍凉的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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