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年十六始识叶晦叔于西湖上后二十七年晦叔之弟声叔来为临卭守相遇于成都晦叔没久矣访其遗文略无在者乃赋此诗

故人零落久山丘,谁记京华第一流。
曹霸挥毫空万马,庖丁投刃解千牛。
相逢梦境何劳记,追想清言未免愁。
雷电取将遗稿尽,他年虚有茂陵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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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友早已辞世长眠于荒丘坟冢之间,还有谁记得当年他是京华文坛顶尖的人物。
就像擅画骏马的曹霸逝去后徒留万马的画名,又如庖丁解牛的神技随人消亡不复得见。
如今与故人之弟相逢恍如身处梦境不必刻意追忆,想起当年和晦叔的清雅言谈难免生出愁绪。
仿佛雷电把他的所有遗稿都尽数收走,日后即便效仿汉武帝去茂陵搜寻遗作,也终究是一场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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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叶晦叔名叶谦亨,字晦叔,南宋知名文人,是陆游青年时期的至交好友。
  • 曹霸唐代著名画家,最擅画马,曾为宫廷画师,安史之乱后流落民间,此处用来比喻叶晦叔绝世的才华身后无人记取。
  • 庖丁《庄子》中记载的技艺出神入化的厨师,此处用来代指叶晦叔文才造诣精深,旁人难以企及。
  • 茂陵求典故出自《史记》,司马相如晚年居于茂陵,汉武帝曾派人到茂陵搜寻他的遗作,后世以此典指代寻访已故文人遗稿的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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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情驭典毫无堆砌痕迹,层层递进抒发了对亡友叶晦叔的深切悼念与痛惜。

首联直接点出故人辞世、声名渐被世人遗忘的现实,起笔便满是沉郁悲凉的质感。颔联连用曹霸、庖丁两个经典典故,精准烘托出叶晦叔生前超凡的才名,反衬出他身后文名寥落、技艺无传的境遇。颈联写与叶声叔异地相逢的恍惚感,表面说不必追忆,实则暗伏对亡友的刻骨思念,哀而不伤却愁绪难掩。尾联以“雷电收尽遗稿”的奇喻和茂陵求的典故,将全诗的遗憾之情推向顶点,把故人遗文散佚的怅惘写得撼人心魄,足见二人相交之深,全诗情感真挚沉厚,是陆游悼友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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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二年(公元1175年)前后,当时陆游正任职于成都宦所。

陆游十六岁时在西湖结识名士叶晦叔,二人志趣相投相交甚笃,阔别二十七年后意外与叶晦叔的弟弟叶声叔在成都偶遇,此时叶晦叔已经辞世多年,陆游多方寻访他的留存文稿,发现几乎全部散佚,感慨万端之下便写下这首悼怀故人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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