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大风发巴陵

陆游 · 宋代 · 律诗

雪溅浪方作，翠飐山欲浮。
奇哉万顷湖，着我十丈舟。
三老请避风，叱去非汝忧。
神物识忠信，壮士憎滞留。
击鼓催挂帆，挥手别岳州。
仰视群鹄翔，下闯百怪囚。
衡湘清绝地，恨不从此游。
聊须百斛酒，往醉庾公楼。

译文

收起
雪沫飞溅浪涛刚刚翻涌，翠绿山影摇曳得仿佛要浮出水面。
多么壮阔啊这万顷的洞庭湖，正载着我这十丈长的行船。
驾船的老舵工请求暂避大风，我厉声斥退他说这不是你该担忧的事。
湖中的灵物自然能辨识忠信之人，豪壮的男儿最憎恶停滞滞留。
擂响战鼓催促船工升起船帆，挥手作别岸边的岳州城。
抬头望见一群鸿鹄在高空翱翔，向下直闯水底囚禁着百种水怪的深幽之处。
衡山湘江一带是天下山水清绝的胜地，我只遗憾不能从此就往那里畅游。
暂且准备好百斛的美酒，我要前往庾公楼一醉方休。

注释

收起
  • 巴陵古代县名，宋代为岳州治所，即今天的湖南岳阳，地处洞庭湖东岸。
  • 翠飐翠绿的山影在风中摇曳晃动的样子，飐是风吹物体颤动的意思。
  • 三老古代对经验丰富的资深舵工、船师的尊称。
  • 神物指传说中栖息在洞庭湖中的水神灵物。
  • 衡湘衡山与湘江的并称，代指今天湖南南部一带，自古以山水清幽奇绝闻名。
  • 百斛极言酒量之大，斛是古代容量单位，宋代一斛约合五斗。
  • 庾公楼即庾楼，东晋名臣庾亮镇守江州时曾登临武昌南楼与属吏宴饮赏月，后世以此代指知名的登临游赏名胜。

赏析

展开
这首诗完全跳出了古代行旅诗遇风则生愁绪的传统窠臼，开篇就以极具冲击力的笔触勾勒出洞庭湖大风初起时浪涌山摇的雄奇景象，开篇就带出了扑面而来的磅礴动感。

诗人没有把风浪视作行路的阻碍，反而将其当作快意行舟的助力，厉声斥退请求避风的船工，直言壮士最恨滞留不前，将自己不肯畏缩、锐意进取的豪壮襟怀展现得淋漓尽致。

全诗笔力雄健一气呵成，没有半分行旅的愁苦，满是乘风破浪的洒脱快意，正是陆游一生不肯苟安、矢志报国的人格投射，是他中年时期纪行诗中极具代表性的豪放作品。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六年（公元1170年），时年四十六岁的陆游被朝廷任命为夔州通判，沿长江水路溯江入蜀赴任，途经巴陵也就是今天的湖南岳阳，停靠在洞庭湖畔。

当时湖面大风骤起，随行船工都提议靠岸避风，素来胸有豪气的陆游却不肯耽搁行程，反而下令升帆乘风开船，在破浪前行的快意中写下了这首意气风发的纪行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