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庐山

从军忆在梁州日,心拟西征草捷书。
铁马但思经太华,布帆何意拂匡庐。
计谋落落知谁许,功业悠悠定已疏。
尚喜东林寻旧社,月明清露湿芙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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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当年在梁州投身军旅的岁月,我满心想着西征北伐,草拟胜利的捷报文书。
那时只盼能跨着战马途经西岳华山,哪里想得到如今乘着布帆,意外行船经过庐山脚下。
我胸中的谋略坦荡磊落,却不知有谁能赞许,建功立业的志向渺茫遥远,想来早已日渐疏淡。
尚且欣慰的是可以寻访东林寺的旧时社集,月明之夜清冷的露水打湿了池中亭亭的荷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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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梁州古地名,治所在今陕西汉中,即诗中陆游早年投身抗金军旅的南郑一带。
  • 草捷书草拟报捷的文书,指陆游当年想要北伐取胜后向朝廷报送捷报的心愿。
  • 太华即西岳华山,在今陕西华阴,位于关中地区,是陆游当年设想北伐进军途中会经过的名山。
  • 匡庐庐山的别称,相传商周时期有匡氏兄弟在此结庐隐居,因此得名。
  • 落落坦荡磊落、与众不同的样子,这里指陆游胸中的抗金谋略不被世俗当权者理解。
  • 东林指庐山东林寺,是东晋慧远大师创立佛教白莲社的地方,是庐山著名的古迹。
  • 芙蕖荷花的古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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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章法严整,前两联以忆昔起笔,将诗人早年金戈铁马的从军壮志,和如今漂泊江行的现实处境形成强烈反差,沉郁的不平之气自然流露,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颈联笔锋一转,直抒壮志难酬的愤懑,点明自己的抗金主张不被当道认可,半生功业成空的失落,情绪沉挚厚重。尾联却不顺着悲慨的情绪往下沉,转而落到眼前庐山的清景之上,以寻访东林古社、月下露湿荷花的清幽画面收束,将壮志未酬的怅惘,转化为寄情山水的淡淡慰藉,刚柔相济,余味悠长,是陆游七律中融身世感怀与山水书写为一体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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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五年(公元1178年),时年五十四岁的陆游奉朝廷诏命离开四川沿长江东下,这是他平生第一次亲眼见到庐山,因此写下这首题为《初见庐山》的七言律诗。

此前陆游曾在乾道八年投身南郑抗金前线,亲身参与军旅生活,一心筹划收复中原的大业,却因朝中主和派的排挤打压,壮志始终无法施展,此次沿江东行途经庐山,半生的起落心绪都在登临之际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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