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观残菊追怀眉山师伯浑

空山菊花瘦如棘,倾倒满地枝三尺。
阴风冷雨不相贷,烂草苍苔共狼藉。
人虽委弃渠自香,讵必泛酒登华堂。
君不见仁人志士穷死眉山阳,空使后世传文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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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中的秋菊枯瘦得如同荆棘,残枝倒伏满地,原本的枝干不过三尺来长。
阴冷的秋风寒雨丝毫没有对它留情,它如今和腐草青苔混杂得一片凌乱。
世人虽然将它抛弃,它自身仍保留着清香气,哪里一定要被人采下佐酒、供奉在华美的厅堂之上。
你难道没看见,那位仁人志士师伯浑困厄终老在眉山之阳,只空留他的文章在后世流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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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相贷毫不留情、不肯宽饶。贷是宽恕、通融的意思。
  • 狼藉杂乱不堪、纵横散落的样子。
  • 渠代词,指代残菊,相当于现代汉语的“它”。
  • 讵岂、哪里,用于反问语气,表示否定预设的态度。
  • 华堂华美盛大的厅堂,此处代指权贵人家的居所与世俗的追捧礼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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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残菊为核心托物言志,将残菊的品格与友人的风节完全融为一体,没有丝毫割裂感。

开篇两句刻画残菊遭风雨摧折的枯瘦形貌,看似咏物实则暗喻友人一生困顿、不为世俗所容的遭际,菊的瘦劲傲骨恰恰对应友人不肯屈从流俗的高洁秉性。

后四句直接跳出咏菊的窠臼点明主旨,提出了超越世俗价值的评判标准:真正的高士不需要世俗的追捧显达,即便穷居离世,其清操与文章也会永远被后世铭记,全诗情感沉挚厚重,毫无空泛的悲叹,满含对友人的敬重与深切追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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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乾道九年(公元1173年)前后,当时陆游正任职于蜀地,在川陕一带游历为官。

师伯浑是眉山当地的知名隐士,才华横溢却不肯依附权贵,终身隐居不仕,和陆游是相交至厚的挚友,在贫病交加中离世。陆游山中观览经秋摧折的残菊时,联想到友人高洁不遇的生平,便写下这首追怀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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