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干溪盖干吉故居也

剑外归来席未温,南征浩荡信乾坤。
峰回内史曾游地,竹暗仙人旧隐村。
白发孤翁鉏麦垄,茜裙小妇闯篱门。
行行莫动乡关念,身似流槎岂有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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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剑门关外的抗金前线归来,坐席还没暖热,又踏上南行的漫漫长路,不由得感叹天地乾坤的浩茫辽阔。
山势回环的地方,正是前代内史曾经游历的旧地,竹树浓荫遮蔽的,便是当年仙人干吉隐居的古老村落。
满头白发的老翁独自在田垄上锄麦,穿着红裙的年轻农妇掀开篱门探出身来。
走在这路上切莫兴起思念故乡的愁绪,我自身就像随波漂流的木筏,本来就没有固定的根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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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剑外指剑门关以南的地区,此处代指陆游此前供职的南郑抗金前线。
  • 干吉即东汉末年著名道士于吉,相传曾在干溪一带隐居,得道家经典《太平经》。
  • 内史古代官职名,此处指曾游历干溪的前代地方官员。
  • 茜裙用茜草染成的红色裙子,常用来代指乡间的年轻女子。
  • 流槎指随波漂浮的木筏,典出古代神话中有人乘槎直达天河的典故,此处用来比喻漂泊无定的人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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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行旅见闻、古迹怀想与身世感慨融为一体,风格沉郁深婉,毫无雕琢痕迹。

开篇以“席未温”三字极言行色匆匆,直接点出诗人辗转南北、身不由己的漂泊感。颔联扣合题面,描摹干吉故居的山水形胜,峰回路转、竹影幽深的场景,恰好契合仙人隐居之地的清幽玄远气质。颈联笔锋陡然一转,描摹眼前鲜活质朴的乡野民生画面,白发锄麦的老翁、掀篱探身的少妇,充满了烟火气,冲淡了怀古的缥缈感。尾联故作旷达之语自我宽慰,嘴上说不必兴起乡关之思,却以“流槎无根基”的精妙比喻,将仕途失意、辗转飘零的满腹牢骚暗寓其中,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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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六年(公元1170年),时年四十六岁的陆游从山阴故里启程,远赴偏远的夔州出任通判,途中途经干溪,拜谒相传为东汉道士干吉的故居,有感而发写下这首纪行诗。

此前陆游曾在南郑抗金前线供职,不久前才被调回临安,旋即又被派往蜀地赴任,辗转漂泊的境遇让他心绪复杂,在游赏古迹的同时也生出诸多身世之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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