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桥道中寒甚

裂面霜风快似鎌,重重裘绔晚仍添。
梅当官道香撩客,山逼篮舆翠入帘。
男子坐为衣食役,年光常向道途淹。
古来共说还家乐,岂独全躯畏楚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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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霜风刮在脸上如同锋利的镰刀,天色向晚,我身上已经层层叠叠添了好几件皮衣裤装。
道旁的梅花正对着驿路,香气袭人似要挑逗行客,青山紧挨着乘行的竹轿,翠色仿佛直扑入轿帘之中。
堂堂男子汉只因要为衣食生计奔走劳碌,大好的年华便常常蹉跎在漫漫赶路的路途之上。
从古以来人人都称道归家的安乐,我这份思归之心哪里是只为了保全身躯、害怕受髡钳之辱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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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裂面寒风刮擦脸面如同要将皮肤割裂,形容霜风极为凛冽。
  • 裘绔裘是毛皮外衣,绔同“袴”,指御寒的裤装,此处泛指厚重的冬衣。
  • 篮舆古代供人乘坐的竹制轿子,是旧时山行常用的代步工具。
  • 坐为徒然为了,此处引申为“只是因为”。
  • 淹滞留、蹉跎,指时光被耗费虚度。
  • 楚钳即髡钳,古代刑罚,剃去头发、以铁圈束颈。楚汉相争时季布曾隐身为奴,髡钳避祸,此处代指刑戮屈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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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寒”字贯穿全篇,开篇从体感落笔,用“快似镰”的奇喻写霜风的凛冽,将隆冬行路的酷寒写得极具冲击力,紧接着写层层添衣的动作,进一步烘托出“寒甚”的题旨。颔联笔锋一转,将道旁梅香、山际翠色收入笔下,以鲜活的景致反衬行旅的苦寒,寒中见趣,笔法灵动。

后半部分由景入情,直接抒发人生感喟,陆游素来以报国壮志自许,却因生计所迫常年辗转仕途,虚耗光阴,字里行间满含壮志难酬的郁愤。末句用典翻出新意,点明自己思归并非为了避祸全躯,而是厌倦了奔波宦游的庸常生活,暗含对官场束缚的厌弃与对自由归乡生活的向往,情感沉挚厚重,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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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中年宦游时期的作品,作于南宋乾道年间,诗人赴任夔州通判途中,途经浙中双桥一带。

时值隆冬腊月,天寒地冻,诗人顶着酷寒在山道间赶路,半生辗转仕途、常年奔波道途的郁积感慨,在寒天行路的情境下尽数触发,于是写下这首即事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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