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故山

千金不须买画图,听我长歌歌镜湖。
湖山奇丽说不尽,且复为子陈吾庐。
柳姑庙前鱼作市,道士庄畔菱为租。
一弯画桥出林薄,两岸红蓼连菰蒲。
陂南陂北鸦阵黑,舍西舍东枫叶赤。
正当九月十月时,放翁艇子无时出。
船头一束书,船后一壶酒。
新钓紫鳜鱼,旋洗白莲藕。
从渠贵人食万钱,放翁痴腹常便便。
暮归稚子迎我笑,遥指一抹西村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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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需要花费千金去购买名家画作,且听我放声高歌来咏唱镜湖的风光。
湖山的奇丽景致根本诉说不尽,我暂且为你细细讲述我在故乡的居所。
柳姑庙前渔获堆积成市,道士庄边人们采来菱角抵作田租。
一弯精致的画桥从丛生的林木间探出来,两岸的红蓼接连着成片的菰蒲水草。
池塘南北两侧掠过黑压压的鸦阵,屋舍东西两边的枫叶红得似火。
正值九十月间的清秋时节,我这放翁的小艇没有一天不出游。
船头摆着一捆喜爱的书卷,船后放着一壶醇厚的美酒。
刚钓上来鲜美的紫鳜鱼,随即就洗净了白嫩的鲜莲藕。
任凭那些达官贵人一顿饭就耗费万钱,我这放翁的憨腹永远饱足安乐。
傍晚归家的时候幼子笑着迎上前来,远远指向西村上空浮动的一抹炊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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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镜湖又名鉴湖,在今浙江绍兴会稽山北麓,是陆游故乡山阴的核心名胜。
  • 林薄指丛生交错的草木林木。
  • 红蓼一种秋日开淡红色小花的水生草本植物,多生长在岸边水畔。
  • 菰蒲菰即茭白,蒲是蒲草,二者都是常见的水生植物。
  • 陂指水边的堤岸,此处泛指湖塘水域。
  • 旋随即、立刻的意思。
  • 便便形容腹部饱胀舒展的样子,此处指饱食后安然闲适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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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铺陈白描的手法,为读者展开了一幅层次极其丰富的镜湖秋居长卷,从祠庙市集到庄田风物,从桥林水草到鸦阵枫林,由远及近、由景及人,将江南水乡的鲜活秋日景致描摹得历历在目。

全诗没有使用任何生僻典故,语言明快质朴,将对权贵奢靡生活的不屑与乡居日常的自在惬意形成鲜明对照,末尾以稚子迎归、村烟浮动的暖柔画面收束,余韵悠长,尽显陆游脱离官场束缚之后,全然回归田园的松弛安然心境,满溢着对故土故山的深切眷恋。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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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二年(公元1166年),此时陆游因力主抗金被朝中主和派弹劾罢官,闲居于故乡山阴,也就是今天的浙江绍兴。

被逐出官场的陆游没有沉溺于失意情绪,反而日日徜徉在镜湖周边的山野水泽之间,将故乡秋日的鲜活风物尽数收于笔下,这首诗正是他闲居乡野期间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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