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书画还故山戏书

昨日遣画笥,今日发书簏。
空斋惟一床,窗影乱风竹。
平生钻故纸,夙好老尤笃。
奇哉扫除尽,蝉蜕三万轴。
岂惟息烦心,亦足养病目。
从渠褦襶生,自献公车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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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送走装画的竹箱,今日又打开整理装书的竹筐。
空荡荡的书斋里只剩一张卧榻,窗上晃动着风中凌乱的竹影。
我这一生埋头钻研旧典籍,素来的嗜好在老年反而更加深厚。
妙啊所有藏品全都清理送走,像蝉脱壳一样脱离了三万卷藏书的牵绊。
不止能平息俗世的烦心杂念,也足够滋养我患病昏花的双眼。
任凭那些糊涂愚昧的俗人,自去向官府投递求官的文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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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画笥用来装书画作品的竹制容器。
  • 书簏用来装藏书的竹编筐篓。
  • 钻故纸指潜心钻研旧典籍,这里是陆游自指平日治学的状态。
  • 蝉蜕本指蝉脱去外壳的行为,这里比喻完全摆脱事物的牵绊,获得自在自由。
  • 褦襶形容人糊涂愚昧、不通事理的样子。
  • 公车牍汉代时臣民向朝廷上书言事、求取官职的文书,后世代指求官的奏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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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轻松戏谑的笔调,写出了晚年陆游遣散多年珍藏的书画之后的释然心境,完全没有常人面对心爱藏品离去的不舍,反而生出如释重负的畅快。

诗的前四句以白描手法写遣送书画之后书斋的空寂状态,风竹影动的清景烘托出无物一身轻的自在。中间四句直抒胸臆,点出自己一生嗜书到老,却能一朝尽数抛下,以蝉蜕为喻,尽显超脱世俗物累的旷达。最后两句笔锋一转,以不屑的语气调侃热衷功名利禄的俗人,更反衬出诗人此时不慕荣利、安养身心的人生境界,语带谐趣却意蕴深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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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前后。

当时陆游年事已高,长期闲居乡间,他将自己宦游多年收集的大量书画藏品悉数送回山阴故居,摆脱了藏品带来的事务牵绊,心境松弛之下写下这首带着自嘲意味的闲适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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