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樽酒行二首 其二

绿酒盎盎盈芳樽,清歌袅袅留行云。
美人千金织宝裙,水沈龙脑作燎焚。
问君胡为惨不乐,四纪妖氛暗幽朔。
诸人但欲口击贼,茫茫九原谁可作。
丈夫可为酒色死,战场横尸胜床第。
华堂乐饮自有时,少待擒胡献天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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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的美酒满溢在精致的酒樽之中,清婉的歌声悠扬仿佛能留住流动的行云。
座中美人穿着耗费千金织成的宝裙,将沉香与龙脑等名贵香料点燃焚烧。
我问在座之人为何神色惨然郁郁不乐,只因四十多年来金兵的战祸遮蔽了幽燕朔方的故土。
如今满朝官员只敢在口头上声讨敌人,广袤的黄泉墓地之中,又有谁是真正能上阵破敌的人呢?
大丈夫就算可以为酒色而死,那也远不如战死沙场,横尸疆场远胜死在安逸的卧榻之上。
在华美的厅堂里畅饮享乐自然会有合适的时日,且等我擒获敌酋献给天子之后再去享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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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盎盎形容酒液满溢、漾动的样子。
  • 袅袅形容歌声婉转悠扬、绵延不绝的样子。
  • 水沈即水沉,也就是沉香,一种极为名贵的香料。
  • 龙脑即冰片,由龙脑树提取的名贵香料。
  • 四纪古代以十二年为一纪,四纪即四十八年,这里指从北宋灭亡、金兵占据中原到作诗时的时间跨度。
  • 幽朔指幽州、朔方一带,即当时被金兵侵占的北方中原地区。
  • 口击贼指仅仅在口头上声讨敌人,没有任何实际的抗敌行动。
  • 九原原指春秋时晋国卿大夫的墓地,后泛指墓地、黄泉之下。
  • 床第指卧榻之上,代指安逸的内室享乐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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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传统宴饮诗的柔靡格调,以强烈的反差对比凸显出诗人的滚烫报国壮志。

开篇四句极力铺陈华堂宴饮的奢华场景:美酒盈樽、清歌遏云、美人宝裙、香雾缭绕,将世俗享乐的氛围推到极致,随后笔锋陡然一转,将视线拉向沦陷四十余年的北方故土,尖锐批判了南宋士大夫空谈抗敌、不务实际的虚伪风气。

最后两句振起全篇,直接抒发诗人宁愿战死沙场、不愿老死温柔乡的壮烈情怀,掷地有声,尽显南宋爱国诗人刚劲不屈的风骨,是陆游爱国诗作中极具冲击力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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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孝宗乾道年间陆游任职临安时所作,属于借古乐府旧题创作的抒怀作品。

当时宋金南北对峙已四十余年,南宋朝廷内部主和派长期占据上风,不少士大夫空谈恢复失地却无实际行动,整日沉溺于宴饮享乐,陆游对此深感愤慨,便写下这组作品,直抒自己的抗金报国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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