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与刘韶美夜饮乐甚

死生契阔十年余,欲话交情涕已濡。
梦里偶同清夜宴,醉中犹揽故人须。
岸巾谈笑今谁记,满腹诗书只自愚。
我亦与公同此病,早收身世老江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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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相隔阔别已经十年有余,刚要叙说旧日交情,泪水就已经浸湿了衣襟。
睡梦里偶然和你同赴清夜的宴饮,醉意朦胧中还像从前那样揽着老友的胡须。
当年我们推起头巾、放浪谈笑的情景如今还有谁记得,你满腹诗书却落得不被世用、看似愚钝的境遇。
我也和你有着同样的失意境遇,不如早早放下世俗的功名念想,在江湖之间终老余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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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契阔指久别、远离,语出《诗经·邶风·击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这里形容二人历经生死变故、长久阔别的状态。
  • 涕已濡泪水已经沾湿(衣襟),濡意为沾湿、浸润。
  • 岸巾也作岸帻,指把头巾向上推起露出额头,形容不拘礼节、潇洒放浪的姿态。
  • 身世这里指个人的功名事业、世俗层面的前程际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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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记梦为核心线索,虚实交织,将对亡友的深切思念写得真挚动人,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首联从阔别十年的现实切入,二人还未叙旧先落泪,直接点出相交之深、离别之痛,为后续的梦境描写铺垫了沉挚的情绪基调。颔联转入梦境,选取醉中揽须这一极富生活感的细节,将二人不拘形迹的至交状态写得活灵活现,梦境越是热闹真切,就越反衬出醒后的孤寂落寞。颈联转而写二人共同的失意命运,看似自嘲“自愚”,实则是抒发有才不遇、被世俗排挤的不平之气。尾联收束到自身的人生选择,既是对亡友的告慰,也是诗人厌倦官场倾轧、想要归隐江湖的心声吐露,沉郁悲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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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当时陆游宦游蜀地,好友刘韶美(名刘岑)是他相交多年的至交,二人早年曾在临安同朝为官,志趣相投,往来十分密切。

刘韶美离世之后,陆游始终深切怀念故人,一日恍惚入梦,竟和亡友重逢、彻夜畅饮,醒后百感交集,便写下这首诗作,既悼念亡友,也抒发了自己仕途失意、壮志难酬的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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