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夜

毒暑弥三伏,微凉起二更。
月窗风竹乱,烟渚露荷倾。
寂寞借书读,清羸扶杖行。
无功耗官廪,太息负平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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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酷暑弥漫了整个三伏时节,直到二更天才生出一丝淡淡的凉意。
月光照进窗棂,风过处竹影摇曳纷乱,雾气笼罩的沙洲边,沾着露水的荷花微微倾侧。
我在寂寥的氛围里借闲翻书,身子清瘦衰弱,只能拄着拐杖缓步闲行。
我没有半点功绩却白白消耗朝廷发放的俸禄,忍不住深深叹息,实在辜负了平生的报国壮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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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弥三伏弥是满、遍的意思,三伏是一年中气温最高的时段,此处指整个三伏天都被酷暑笼罩。
  • 烟渚雾气氤氲笼罩的水边沙洲,渚指水中间的小块陆地。
  • 清羸清瘦衰弱,用来形容诗人年老之后不佳的身体状态。
  • 官廪官府供给的俸禄与粮米,此处指陆游作为退居官员按规制领取的朝廷俸禄。
  • 太息长长地叹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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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两联以细腻的工笔描摹暑夜的特有氛围,从漫天弥漫的三伏毒暑,写到二更天初生的微凉,再收束到窗畔乱摇的竹影、沙洲上沾露倾侧的荷花,由大及小、由远及近,把夏夜清寂幽微的质感写得格外真切。

后两联自然由景及人,转入对自身生存状态的书写:闲居乡野无事可做,只能以读书、扶杖散步消磨时光,看似闲适散淡,字里行间却藏着深深的落寞。

尾联的自我诘问与喟叹,是陆游毕生爱国情怀的自然流露:哪怕赋闲在家,他也始终把建功立业、报效国家作为人生第一要务,为自己不能上阵杀敌、白白领取朝廷俸禄而深感愧疚,沉郁厚重的家国情怀藏在平淡的字句之下,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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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乡野时期的作品。

南宋中后期,陆游多次因坚持抗金主张被主和派弹劾罢官,长期赋闲在家,始终没有机会奔赴前线实现收复中原的理想。在一个暑气渐消的夏夜,他触景生情,将自己闲居的落寞与壮志未酬的沉郁都融入了这首诗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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