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出师歌

将军北伐辞前殿,恩诏催排苑中宴。
紫陌惊尘中使来,青门立马群公饯。
绣旗杂沓三十里,画鼓敲铿五千面。
行营暮宿咸阳原,满朝太息倾都羡。
天声一震胡已亡,捷书奕奕如飞电。
高秋不闭玉关城,中夜罢传青海箭。
山川图籍上有司,张掖酒泉开郡县。
还朝策勋兼将相,诏假黄钺调金铉。
丈夫未遇谁得知,昔日新丰笑贫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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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奉旨北伐辞别前殿,皇帝降下恩诏安排在宫苑中设宴为他饯行。
京城大道上扬起惊尘,宦官带着天子诏命赶来,青门外驻马停留,众位公卿前来为他送行。
绣纹战旗连绵交错绵延三十里,雕花木鼓敲响铿然之声足有五千面。
大军傍晚在咸阳原野安下行营,满朝官员赞叹不已,整个京城都满是艳羡之情。
王朝声威一旦震响,敌虏便已溃亡,报捷的文书光彩闪烁,传递得如同飞电一般迅疾。
深秋时节玉门关城门再也不必关闭,夜半时分再也不用传递青海一带的边防警报。
收复的疆土山川户籍图册全部上交主管官员,张掖、酒泉等地重新设置了中原的郡县。
班师回朝之后评定功勋,将军身兼将相重职,天子下诏赐给他黄钺,辅佐朝政调和国家枢机。
大丈夫在时运未到的时候,谁能知晓他的才干?就像当年在新丰,旁人都嘲笑他处境贫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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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紫陌京城郊外的大道。
  • 中使宫中派出的宦官使者。
  • 青门汉代长安城东的城门,后世常用来代指京城的外城城门。
  • 杂沓交错繁多、连绵不绝的样子。
  • 画鼓表面绘有纹饰的军用战鼓。
  • 天声这里指王朝的声威、大军的声势。
  • 奕奕光彩鲜亮、迅捷飞驰的样子。
  • 青海箭原指唐代青海一带传递边防警报的箭矢,这里代指边境的战事警报。
  • 图籍记录疆域、户籍的官方图册。
  • 策勋评定功勋、授予官爵。
  • 黄钺以黄金为饰的斧钺,是古代天子赐予重臣、象征专征权力的礼器。
  • 金铉原指举鼎的金属鼎耳,后世用来代指朝廷的核心辅政大臣。
  • 新丰汉代县名,在今陕西临潼一带,唐代人马周未发迹时曾滞留新丰,受尽旁人轻视,这里用马周的典故指代未遇的寒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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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铺陈扬厉的赋法层层推进,从出师饯行的天子恩遇,到军容盛大的壮阔场面,再到捷报飞驰、全境收复的胜利图景,最后落到功成拜将、壮志得酬的理想结局,一气呵成,气势雄浑磅礴,完全契合陆游爱国诗作一贯的豪壮风格。

诗作最动人的地方是将现实中南宋北伐的艰难处境完全虚化,以全然浪漫的想象书写出所有主战士人心中最期盼的胜利图景,没有半点颓丧哀婉之气。末尾两句陡然转进,用马周滞留新丰的典故收束,点明所有叱咤风云的英雄最初都可能经历贫贱落魄的境遇,既暗含诗人自身怀才未遇的不平之气,也将全诗的报国主题落到了寒士自身的生命体验之上,使得整首诗的情感更加厚重沉实。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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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创作于宋孝宗隆兴年间,当时南宋朝廷刚刚发动隆兴北伐,朝野上下抗金恢复的呼声空前高涨,作为坚定主战派的陆游满怀报国热忱,将自己对北伐全胜的全部理想倾注笔端。

诗作并非对某次真实出师事件的纪实记录,而是以浪漫主义的畅想笔法,完整铺陈了从出师饯行到收复中原、功成还朝的全过程,寄寓了南宋一代爱国士人洗雪靖康国耻、重回一统的共同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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