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梦故山觉而有作四首 其三

昔我东归时,父老迎舩头。
开篷相劳苦,怪我领雪稠。
故山何负君,且作数月留。
岂知席未暖,疋马来南州。
蛮花四时红,瘴雾日夜浮。
归哉不可迟,勿与妇子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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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从蜀地东归返乡的时候,故乡的父老乡亲都到船头迎接我。
他们掀开船篷争相慰问我,惊讶地发现我的鬓边已经生了这么多白发。
故乡的青山哪里亏待过你,你好歹也在家多住几个月再走啊。
谁能料到我在家连坐暖席子的功夫都没有,就又单人匹马赶赴遥远的南州任职。
南方边地的野花一年四季都红艳艳的,瘴气毒雾日日夜夜在各处飘荡弥漫。
快些返乡千万不要再迟疑了,这件事根本用不着和妻儿商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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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舩头舩同「船」,即船头。
  • 相劳苦互相慰问道辛苦,这里指故乡父老争相向诗人表达关切。
  • 领雪稠领指鬓边脖颈处,雪代指白发,意谓头上的白发已经生得十分浓密。
  • 席未暖席子还没有坐暖,形容在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极其短暂。
  • 疋马疋同「匹」,指单人独骑出行。
  • 南州指当时西南边境的偏远州郡,古时被视为瘴疠横行的荒远之地。
  • 妇子谋和妻子儿女商量谋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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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白描口语入笔,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开篇就从往昔东归被父老迎接的温馨场景写起,乡邻的温厚情谊扑面而来,质朴字句里满是真切的人间烟火气。

诗作前后形成强烈的情绪反差:前半段写故乡父老殷切挽留的暖意,后半段笔锋陡转,写自己身不由己、刚返乡就又远赴瘴乡的漂泊遭际,将半世宦游的身不由己刻画得入木三分。

收尾两句以近乎决绝的口吻喊出归乡的诉求,把压抑在心底多年的倦游思归情绪抒发得极为浓烈,没有丝毫矫饰,完全是从肺腑中流出的沉挚感慨,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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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孝宗淳熙二年(公元1175年),当时年过半百的陆游正居于成都,在四川制置使范成大的幕府中担任参议官。

陆游入蜀多年辗转任职川陕各地,久别故乡山阴,倦游思归的情绪日渐浓烈,某个秋夜他梦到了阔别已久的故山,醒后怅然难抑,接连写下四首纪梦怀乡的诗作,本首是其中第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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