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唐安

陆游 · 宋代 · 律诗

南郑戍还初过蜀,朝衫与鬓犹争绿。
逢春饮酒似长鲸,醉里千篇风雨速。
唐安池馆夜宴频,潋潋玉船摇画烛。
红索琵琶金缕花,百六十弦弹法曲。
曲终却看舞霓裳,袅袅宫腰细如束。
明朝解酲不用酒,起寻百亩东湖竹。
归吴寂寞时自笑,纵有诗情谁省录。
今年二顷似可谋,去斸云根结茅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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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郑戍守之地返回初次入蜀的时候,官服的青色和鬓发的色泽都还鲜绿,仿佛在互相比试谁更有生机。
每逢春日饮酒的酒量堪比传说中的长鲸,醉中写下千篇诗作,文思奔涌像风雨一样迅疾。
在唐安的池馆里我们夜夜频繁宴饮,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精美的酒杯晃动摇曳着画烛的光影。
红弦的琵琶上装饰着金缕缠成的花纹,一百六十根弦弹奏着宫廷流传的正统雅曲。
乐曲结束之后又观赏《霓裳羽衣舞》,舞女柔细的腰肢轻盈袅娜,细得仿佛可以用锦带束起。
次日清晨醒酒根本不需要借助酒力,起身就去东湖边上寻访那百亩连片的青竹。
如今东归吴地闲居寂寞,时常独自怅笑,纵然满溢诗情,又有谁能理解赏识、为我记录?
今年我打算置办两顷田园,前去山间挖取云气缭绕的山石,搭建几间隐居的茅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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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郑戍还指陆游从南郑抗金幕府离任返回蜀地的经历。
  • 长鲸传说中能吸尽海水的巨鲸,这里用来比喻酒量极大。
  • 潋潋水波荡漾闪动的样子。
  • 玉船玉制或者精美的船形酒杯,是古代宴饮的名贵酒器。
  • 法曲隋唐之后流行的宫廷雅乐,属于官方审定的正统乐曲。
  • 霓裳指《霓裳羽衣舞》,唐代流传的经典宫廷舞蹈。
  • 解酲消解酒醉之后的困顿状态,也就是醒酒。
  • 用锄头挖掘的意思。
  • 云根指深山里云气缭绕的山石,代指隐居的深山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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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强烈的今昔对照为核心脉络,前六句极写当年在蜀地的豪纵意气与唐安宴游的繁华盛景,笔力酣畅画面鲜活,把诗人壮年时期飞扬的神采、诗酒风流的状态尽数托出,毫无滞涩之感。

诗的后半笔锋陡然一转,从昔日的热闹欢腾直接跌落到当下的落寞处境,壮志消磨、诗情无人赏识的失落感溢于言表,最后看似平淡地提出要归隐田园,实则藏着抗金抱负无从施展的深沉悲愤,情感跌宕顿挫,余味十分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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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中年之后的怀旧之作,大致创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陆游四十八岁时曾奔赴南郑抗金前线,在王炎幕府中参与军务,这段戎马生涯是他一生最为意气风发的阶段。

南郑戍还之后他在蜀地多地为官,唐安即蜀州,也就是今天四川崇州一带,是他当年在蜀地时常与友人游宴的胜地。多年后陆游被调离蜀地东归,壮志难酬闲居乡野,回望当年蜀地的快意生涯,盛衰落差之下便写下了这首忆旧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