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独行桥上

新秋未再旬,月露已浩然。
放翁一幅巾,与影俱翩仙。
飞桥挂澄谿,幽窦鸣细泉。
开岁才俛仰,已近摇落天。
殊方久滞留,感此岁月迁。
归来看青灯,悄怆不得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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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时节还没过满两旬,月光映照下的秋露漫溢,天地一片清茫浩阔。
我这放翁头裹一方头巾,和月下相随的影子一同飘然闲适。
高桥横跨在澄澈的溪水之上,幽深的岩洞里传出细泉叮咚的声响。
从开春到现在才不过俯仰之间的短暂时光,就已经临近了草木凋零的寒秋。
我在异乡之地长久漂泊滞留,面对此情此景不由得感慨岁月匆匆迁逝。
回到居所对着荧荧摇曳的青灯,满心凄怆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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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未再旬还没满二十天,古代以十日为一旬,再旬即两旬共二十天。
  • 浩然此处形容秋露在月光下漫溢铺展、清茫无际的样子。
  • 幅巾古代男子用绢束发的头巾,是古代隐士、闲居者常用的装束。
  • 翩仙同“翩跹”,形容步态轻快飘逸的样子。
  • 幽窦幽深隐蔽的岩穴、石洞。
  • 俛仰同“俯仰”,用来形容时间极为短暂,转瞬即逝。
  • 摇落指草木凋零,语出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 悄怆形容凄怆忧伤、心绪难平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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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意象清寒淡远,全程以诗人独行的足迹为线索,从桥上所见的月露、飞桥、澄溪,到耳中所闻的泉鸣,层层铺染出新秋夜晚清冷幽寂的氛围,开篇的行止描写看似悠然闲适。

诗的前半段的飘逸姿态实则是为后半段的感怀蓄势,时光倏忽流逝、久滞异乡的沉郁感慨,与开篇的清景形成强烈的情绪反差,将南宋爱国志士蹉跎岁月、壮志难酬的隐微怅惘写得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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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年间,当时陆游正宦游于川陕一带,远离故乡山阴,长期在异乡担任军职。

时值新秋入夜,诗人独自出行漫步桥上,目见月冷露清的秋景,耳听泠泠泉声,羁旅漂泊的愁思与流年空逝的怅惘一并涌上心头,于是写下这首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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