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发建安

小雨初收云未归,吾行迨及晚秋时。
寒沙新雁无人问,露井残桐有客悲。
征袂拂霜晨唤马,驿窗剪烛夜题诗。
悠然且作寻山想,梦里功名莫自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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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小雨刚刚停歇,天边的浮云还未完全散去,我此番出行恰好赶在晚秋时节。
寒沙之上刚飞来的新雁无人过问,露水井边残落的桐叶,引得游子满心悲戚。
远行的衣袖拂着晨霜,清晨便呼唤仆从备好马匹,在驿站的窗下剪亮烛火,深夜里题写诗句。
姑且悠然地生出寻访名山的意趣,虚幻如梦的功名,不要再苦苦期许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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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迨及赶上,恰好到了。
  • 露井没有井盖的露天井,这里代指井边的开阔庭院地带。
  • 征袂远行之人的衣袖,这里代指漂泊在外的游子。
  • 驿窗古代驿站旅舍的窗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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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以晚秋行旅为核心意象,将萧索的秋景与复杂的心绪融为一体,沉郁中透出旷达之气。

诗的前两联铺陈沿途所见秋景,新雁无人问、残桐引客悲,以景物的清冷暗合自己漂泊失意的心境,没有直抒胸臆却悲情自现。颈联写早行夜宿的行旅日常,拂霜唤马、剪烛题诗,将奔波的劳碌与文人的雅趣结合,画面感极强。尾联笔锋一转,从悲戚的情绪中跳脱出来,说要放下对虚幻功名的执念,转而寄情山水,看似超脱,实则暗藏着诗人仕途受挫、壮志难酬的愤懑与无奈,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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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干道六年(公元1170年),时年四十六岁的陆游被任命为夔州通判,从故乡山阴出发赴任,取道浙闽一路西行,行至建安(今福建建瓯)短暂停留后启程,时值晚秋,沿途萧索景致触动诗人心绪,遂写下这首律诗作别。

此前陆游因力主抗金、弹劾权贵被罢黜闲居数年,此番再度出仕,仕途前景仍不明朗,半生辗转的失意感让他生出了暂忘功名、寄情山水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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