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感

溪路人家尚阖扉,彊扶衰惫着征衣。
百年朝露古所叹,一櫂秋风吾欲归。
楚客长号沽白璧,汉宫太息遣明妃。
铄金销骨从来事,老矣何心践骇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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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溪路边的住户还紧闭着家门,我强撑着衰弱疲惫的身体穿上远行的征衣。
人生百年像清晨的露水一样短暂,自古就令人慨叹,我真想乘着秋风驾一叶扁舟归隐故里。
楚国的卞和抱着玉璞痛哭,进献美玉反遭冤屈,汉宫中的君王无可奈何,只能叹息着把明妃送出塞和亲。
流言能熔化黄金、销毁骨血从来都是世间常有的事,我如今已经老了,哪里还有心思去踏入那充满险恶的陷阱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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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阖扉关上家门,扉即门扇。
  • 彊扶勉强支撑,彊是“强”的古异体字。
  • 衰惫衰弱疲惫。
  • 征衣远行之人所穿的衣服。
  • 百年朝露比喻人生短促,如同清晨见日就消散的露水。
  • 一櫂代指一叶小舟,櫂是“棹”的异体字,本意为船桨。
  • 沽白璧指卞和献玉的典故,楚人卞和得到玉璞先后献给两代楚王,都被认为是欺诈,被砍去双脚,抱玉在荆山下痛哭,最终玉璞才被剖出绝世美玉。沽这里是进献、售卖的意思。
  • 太息出声长叹。
  • 铄金销骨出自《战国策》,指流言诽谤的力量极强,足以熔化黄金、离间至亲骨肉。
  • 骇机原指能触发弩箭的暗机,这里比喻充满凶险、暗藏陷阱的境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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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感怀身世的经典作品,通篇用典贴切自然,情感沉郁顿挫,没有他早年诗作里常见的激昂奔放,反而多了历经世事沧桑之后的沉痛感喟。

首联从出行场景落笔,天未亮旁人尚且闭门安卧,诗人却要强撑病体踏上征途,暗衬出仕途奔波的身不由己。颔联化用汉魏古诗的人生如寄意象,直接点出归隐的本心,情绪转向疏淡旷远。

颈联连用卞和献玉、昭君出塞两个典故,暗喻自己忠心报国却遭无端诋毁、有志难伸的遭遇,用典不着痕迹,把个人的委屈融入历史的普遍感慨之中。尾联收束到对现实的清醒认知,直言谗言害人本是世间常态,自己年事已高不愿再涉足险恶官场,看似消极退避,实则藏着对南宋腐朽朝政的极度失望与愤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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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末年,当时陆游因坚持抗金复国的主张,接连遭到朝中主和派官员的谗言攻击,多次被无端罢黜。

长期的仕途失意让陆游对南宋朝廷内部的倾轧风气深感失望,年事渐高的他萌生了退隐田园的念头,这首诗正是他彼时复杂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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