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州东驿晨起

衣上征尘鬓畔霜,信州古驿憩归装。
悲歌未肯弹长铗,豪气犹能卧大床。
半暗残灯摇北壁,常饥老马卧东厢。
邻鸡唱罢衣篝暖,自笑行人日日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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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上落满旅途的尘土,鬓边已经染上霜白,我在信州古老的驿站里安顿整理行装。
我不会像孟尝君的门客冯谖那样弹着剑铗悲歌求告,胸中的豪气尚在,还能坦然高卧在驿馆的大床之上。
昏昏将灭的残灯光影在北墙轻轻摇晃,常常吃不饱的老马正静卧在驿站的东厢房。
隔壁的晨鸡啼过,熏衣的竹笼已经烘得暖透,我自嘲身为赶路的旅人,天天都这样奔波劳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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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征尘长途跋涉的旅途上沾染的尘土。
  • 憩归装安顿、整理出行的行装。憩本意为休息,这里指行旅中途暂歇打理行李。
  • 弹长铗出自《战国策·齐策》冯谖弹剑的典故,指怀才不遇时抒发牢骚、向当权者求取优待的行为。长铗即长剑。
  • 衣篝古代用来熏烘衣物的竹制笼具,内部放置炭火与香料,既可以烘暖潮冷的衣物,也能为衣物熏染上香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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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驿站晨起的视角串联全篇,前两联直抒胸臆,即便年事已高、奔波道途,诗人也不肯效仿俗客作寒酸求告之态,一生磊落的豪气丝毫未被岁月消磨,尽显老而弥坚的襟怀。

后两联以驿站典型的残灯、老马、晨鸡意象铺陈清冷荒疏的旅途环境,和诗人旷达自适的心境形成微妙反差,末句的“自笑”并非自嘲颓丧,而是饱经世事之后对奔波生涯的坦然调侃,语浅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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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宁宗嘉泰二年(公元1202年),时年七十八岁的陆游此前被罢官闲居山阴多年,刚刚接到朝廷诏令,要他赴临安参与修撰孝宗、光宗两朝实录。

他从家乡启程赴任途中途经信州(今江西上饶),在城东的驿站晨起时触景生情,写下了这首兼具旷达与自嘲意味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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