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乞奉祠留衢州皇华馆待命

世念萧然冷欲冰,更堪衰与病相乘。
从来幸有不材木,此去真为无事僧。
耐辱岂惟容唾面,寡言端拟学铭膺。
尚余一事犹豪举,醉后龙蛇满剡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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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俗念在我心中萧索冷淡,冷得几乎像冰一样,更何况衰老与病痛接连向我侵凌。
向来我就庆幸自己是无用的散木,此番辞官归去真要做个无牵无挂的闲僧。
忍受屈辱哪里只做到被人吐面自干的度量,我正打算学习少言慎行,将诫语刻在胸间。
只剩一件事我还保留着豪壮的兴致,醉后挥毫,龙蛇般的字迹写满了剡溪出产的藤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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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奉祠宋代职官制度,指官员担任宫观类闲职,无需实际履职,仅领取俸禄,多为安置退闲官员所用。
  • 皇华馆衢州的官方驿馆,取《诗经》“皇皇者华”的典故,是接待朝廷使臣、暂留待命官员的处所。
  • 不材木语出《庄子·人间世》,指不成材的树木,此处作者自指,谓自己无用而得享天年。
  • 容唾面语出娄师德“唾面自干”的典故,指极度隐忍、不计较旁人侮辱的度量。
  • 铭膺把诫言刻在胸口,指时刻牢记在心,膺即胸。
  • 龙蛇此处比喻笔势飞动的草书字迹,形容书法挥洒自如如龙蛇游走。
  • 剡藤古代浙江剡溪一带以藤皮制作的名纸,是唐宋时期十分珍贵的书写用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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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闲居心态的真实写照,全诗用典贴切,情感层层递进,没有他早年诗作常见的激昂悲愤,反而透出历经世事后的冲淡萧散之气。

前两联直抒胸臆,先写俗念消尽、衰病交加的处境,再以《庄子》的不材木自比,将自己要做无事闲僧的心意坦然道出,看似消极退避,实则是半生奔波壮志难酬后的无奈选择。

颈联连用两个典故,写自己要忍辱寡言,不再过问世事,将官场的沉浮荣辱都置之度外,看似心境平和,实则藏着难以言说的愤懑。

尾联笔锋陡然一转,点出自己仍未消磨的豪兴,醉后挥毫作草的细节,将诗人深埋在闲散表象之下的狂放本色和不平之气全然托出,使得全诗不至于流于颓丧,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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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初年,当时陆游因仕途困顿、年老多病,向朝廷上奏请求担任奉祠类的闲职,获准前暂居衢州的皇华馆等候诏命。

奉祠是宋代特有的职官制度,官员无需赴任理事,仅挂名宫观领取俸禄,是宋代士大夫在仕途受挫时常见的退身选择,此时陆游半生壮志未酬,疲于官场应酬,生出了暂且归隐闲居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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