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

风霜践残岁,我乃羁旅人。
如何得一室,床敷暖如春。
午枕挟小醉,鼻息撼四邻。
心安了无梦,一扫想与因。
逡巡起颒面,览镜正幅巾。
聊呼蟹眼汤,瀹我玉色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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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霜推移临近年末,我本是漂泊寄居的行旅之人。
哪里寻得这样一间小屋,床铺卧具温暖得如同春日。
午间带着微醺枕卧入眠,酣睡的鼾声几乎惊动四邻。
心中安宁全然没有俗梦,所有杂念因缘都一扫而尽。
慢悠悠起身洗脸,照着镜子整理好头上的幅巾。
唤人煮上蟹眼沸水,冲泡我那色泽如玉的佳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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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践残岁临近岁末,践是推移、临近的意思。
  • 羁旅长久漂泊寄居在外地。
  • 床敷床铺、卧具的统称。
  • 逡巡行动舒缓从容的样子。
  • 颒面洗脸,颒本指洗面。
  • 幅巾古代男子用整幅绢制作的头巾,是宋代文人日常便服的头饰。
  • 蟹眼汤煮到刚泛起细小气泡的沸水,因气泡形似蟹眼,是古人认为最适合冲茶的水温。
  • 瀹煮、冲泡,这里指用沸水冲茶。
  • 玉色尘这里指代碾碎后色泽如玉的茶末,宋代流行团茶,饮用前需碾成细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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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铺陈日常起居的细碎场景,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将冬日午睡的闲适感写得真切可感。

全诗从岁末风霜的大背景落笔,先点明自己羁旅漂泊的身份,转而写眼下小屋如春的暖意,形成强烈的反差,凸显出当下安宁的可贵。从酣然午睡到醒后整衣品茶,层层递进展现出诗人心境从松弛到澄澈的变化,最终落到“心安无梦”的内核,体现出晚年陆游历经世事沉浮之后,不再被俗念牵绊的平和通透的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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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当时他仕途失意被罢官闲居,从奔波半生的宦游生涯中脱身,得以安享乡居的日常闲趣。

时值岁末寒冬,户外风霜凛冽,诗人却在简陋的居所里获得了难得的松弛,将午睡这一极普通的日常小事写得充满雅致的生活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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