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坐睡忽梦泛舟饮酒乐甚既觉怅然有赋

梦泛扁舟逸兴多,画桡摇荡麴生波。
微风蔌蔌生蒲苇,小雨霏霏湿芰荷。
舞落乌纱从岁去,歌酣白纻奈情何。
年来惟觉华胥乐,莫遣茶瓯战睡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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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我驾着一叶扁舟逸兴飞扬,彩绘的船桨在酒波里悠然摇荡。
轻柔的风声簌簌从蒲苇丛间生出,细密的小雨沾湿了水面的荷花。
醉舞时乌纱帽滑落任由年岁悄然远去,一曲白纻歌唱到酣畅,全然放任心中的情绪。
近些年来只觉华胥梦境最是安乐,不要端起茶盏来驱散我的睡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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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画桡装饰有彩绘的船桨,代指华美小船。
  • 麴生酒的戏称,麴是酿酒的发酵物,这里以麴生代指酒。
  • 蔌蔌拟声词,形容风声轻细的样子。
  • 霏霏形容小雨细密迷蒙的状态。
  • 乌纱即乌纱帽,古代官员所戴的官帽。
  • 白纻指白纻舞,古代著名的民间舞蹈,这里代指伴舞的《白纻歌》。
  • 华胥代指梦境,典出《列子》,黄帝昼寝梦游华胥氏之国,后世便以华胥指代睡梦。
  • 茶瓯指饮茶的小碗,茶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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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梦”作为贯穿始终的核心线索,前两联纯然描摹梦境中的泛舟乐事,画面清新鲜活,逸趣横生,将水滨行酒的惬意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

颈联转而刻画梦中放浪形骸的酣醉情态,任由乌纱帽被舞落,酣唱《白纻歌》全然不受世俗礼法拘束,正是诗人挣脱现实桎梏之后最向往的自由状态。

尾联收束回到醒后的当下,直言近年只觉梦境最为安乐,不愿用茶盏驱散睡意,看似是贪恋睡梦中的闲适,实则暗含了诗人在现实中壮志难酬、无路可走的深沉怅惘,旷达的字面之下藏着难以言说的失意与悲愤。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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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隐山阴三山村居时期的作品,此时他已多次被罢黜闲居,壮年时期收复中原的壮志屡屡受挫,只能在乡居日常中消磨时光。

暮春的一个傍晚,诗人闲坐困倦不觉睡去,在梦中见到自己泛舟江湖、饮酒尽欢,畅快到了极点,醒后怅然良久,便写下这首诗作记录下这份虚实交错的特殊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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