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绝无佳酒时得一醉戏书

有酒时剧饮,无酒徒浩歌。
庭花五六株,老子独婆娑。
谁云苦寂寞,在我亦已多。
管弦万二千,一笑谢天魔。
梦作青城去,翠磴扪松萝。
又为平羌游,素月沉烟波。
觉来抚几叹,奈此桎梏何。
流年不贷人,去去如飞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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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酒的时候就开怀畅饮,没酒的时候就放声高歌。
庭院里种着五六株花,我独自在花下悠然盘桓起舞。
谁说这样的生活清苦寂寞,在我看来已经是富足有余。
哪怕有上万种丝竹管弦的享乐,我也一笑辞谢世俗的种种诱惑。
梦里我去到青城山,踩着青翠的石级,伸手抚摸山间的松萝。
又泛舟游览平羌江,看见皎洁的明月沉落在浩渺烟波之间。
梦醒之后我抚着几案长叹,可又能拿这世俗的束缚怎么办呢。
流逝的岁月从来不肯宽待世人,一刻不停飞逝得像飞梭一样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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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剧饮痛饮,毫无拘束地开怀畅饮。
  • 浩歌放声高歌,不受拘束地抒发情绪。
  • 婆娑盘旋起舞、悠然自得的样子。
  • 青城指青城山,在今四川都江堰,是著名的道教名山,陆游早年入蜀时曾游历此地。
  • 翠磴被草木绿意环绕的山间石台阶。
  • 松萝一种附生在松树上的地衣类植物,常垂挂于深山林木之间。
  • 平羌指平羌江,即今四川青衣江,是陆游入蜀时期游历过的著名胜景。
  • 桎梏原指脚镣手铐这类刑具,这里代指世俗羁绊、仕途束缚。
  • 飞梭飞速运转的织布梭子,用来形容时光流逝的速度极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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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浅白的口语化语言,写出了诗人在失意境遇中力求超脱的旷达襟怀,开篇直陈自己无论有酒无酒都能自得其乐的生活状态,全然不被外物条件所困。

中间六句转入梦境的虚写,诗人接连梦到自己重游蜀地的青城山和平羌江,既是对早年入蜀快意游历的追忆,也暗含了他始终无法忘怀的报国之志,看似超脱的表象下藏着对无拘无束的自由人生的向往。

最后两句笔锋骤然收回现实,抚几长叹感慨时光飞逝,点破了全诗的深层底色:所谓的旷达自适不过是壮志难酬之下的自我排遣,岁月不待人的喟叹背后,是诗人年华空老、报国无门的深沉悲愤。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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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淳熙七年(公元1180年)前后,当时陆游任职抚州,治所即为临川,彼时他因坚持抗金主张屡遭主和派排挤,仕途失意,政务清简。

当地素来缺少佳酿,某次他偶然得到美酒酣醉一场,兴之所至写下这首戏作,表面书写旷达自适的闲居状态,实则暗含壮志难酬的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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