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感

半世狂疏践骇机,暮年持此欲安居。
曾凭香火消前业,已筑茆茨讼昨非。
薄俗惯看翻覆手,忧心空复倒颠衣。
烟蓑雪笠家风在,送老湖边一钓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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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狂放疏阔,踏过无数暗藏危机的仕途险境,到了暮年才想靠着这份心境安居乡野。
我曾靠着礼佛诵经消解往日的业障,如今已经筑好茅草小屋,追悔往日执着仕途的过错。
浅薄的世俗向来惯见人情反复翻云覆雨,我为国事忧心忡忡,到头来只落得心神迷乱颠倒衣裳。
身披烟蓑头戴雪笠的渔樵本就是我家传的古风,我将在湖边的一方钓石上安度余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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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狂疏狂放疏阔,不拘礼法,是陆游一生不媚权贵的性格写照。
  • 骇机暗藏杀机、令人惊惧的机关陷阱,这里代指充满风险的仕途。
  • 香火指供奉神佛、诵经礼佛的行为,是古人消解心结的常见方式。
  • 茆茨同“茅茨”,指茅草盖的简陋房屋,代指清贫的乡居生活。
  • 讼昨非追悔、检讨过去的过错,这里是反语,暗含对仕途失意的愤懑。
  • 翻覆手化用杜甫“翻手作云覆手雨”诗句,指世俗人情反复无常。
  • 倒颠衣即“倒衣”,指因心神忧急迷乱,连衣服都穿颠倒了。
  • 钓矶水边可供垂钓的岩石,代指隐居垂钓的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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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沉郁顿挫的笔调回顾了自己半生的坎坷仕途,将壮志难酬的愤懑、对世俗翻覆的鄙夷、归隐乡野的无奈都融于质朴的叙事之中,情感层层递进,沉而不堕。

首联直陈半生狂放疏阔屡涉险境的经历,道尽了大半生的颠沛之苦,看似平淡的“欲安居”三字背后,藏着无数次仕途受挫的辛酸。颔联看似写自己悔悟过往、安于清贫,实则是反语,所谓“讼昨非”并不是真的后悔报国,而是痛惜自己空耗半生、壮志被消磨的隐痛。颈联将笔锋转向世俗,痛斥世风凉薄、人心翻覆,自己为国事忧心操劳却落得一场空,满是对现实的愤懑不平。尾联收束到当下的乡居生活,看似说要继承渔樵家风安度余生的旷达,实则藏着英雄失路、报国无门的无尽悲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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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

陆游一生志在恢复中原,却屡遭南宋朝廷主和派的排挤构陷,仕途数起数落,半生都在风波动荡中度过。晚年他被罢去官职,闲居乡野,回望半生起落,感慨世俗凉薄、壮志难酬,于是写下这首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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