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以大盆渍白莲花石菖蒲翛然无复暑意睡起戏书

海东铜盆面五尺,中贮涧泉涵浅碧。
岂惟冷浸玉芙蕖,青青菖蒲络奇石。
长安火云行日车,此间暑气一点无。
纱幮竹簟睡正美,鼻端雷起惊僮奴。
觉来隐几日初午,碾就壑源分细乳。
却拈燥笔写新图,八幅冰绡瘦蛟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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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自海东的铜盆直径足有五尺,盆中盛着山涧泉水漾着浅浅的碧色。
不只是凉水里浸着洁白的白莲花,青翠的石菖蒲缠绕着盆中的奇石。
暑热蒸腾火云推着太阳的车驾奔走,这厅堂里却连半分暑气都没有。
在纱帐竹凉席上睡得正酣沉,鼻端的鼾声大作惊醒了一旁的僮仆。
醒来时日影西移刚好到正午时分,碾好壑源名茶煎出细密的乳花。
随手拿起干笔绘制新的图画,在八幅素绢上运笔如瘦蛟飞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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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翛然闲适自在、毫无拘束的样子。
  • 石菖蒲多年生附生草本植物,常生长在山石缝隙间,气味清润,有清暑怡神的功效。
  • 玉芙蕖代指白莲花,芙蕖是荷花的古称,以玉形容其洁白温润的质感。
  • 日车中国古代神话中太阳乘坐的车驾,此处代指太阳。
  • 纱幮用细纱缝制的夏日帐子,兼具通风、避蚊的作用。
  • 竹簟用竹篾编织的凉席,是古代夏日消暑的常用卧具。
  • 壑源宋代著名的建茶产地,位于今福建建瓯一带,所产团茶品质极高。
  • 冰绡洁白轻薄的丝织品,此处代指作画所用的素白绢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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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日常消暑的小事为核心,叙事层次清晰,画面感极强。开篇先写铜盆、涧泉、白莲、菖蒲奇石的清润陈设,紧接着用外界火云灼日的酷暑和室内全无暑气的清凉形成强烈对比,瞬间把读者带入爽利无汗的消暑氛围中。

后半部分写昼寝酣眠、醒后煎茶、挥毫作画的连贯日常,没有丝毫刻意的雕琢,全是随性自在的生活细节,把诗人摆脱官场俗务之后悠然自得的心境展现得淋漓尽致。末尾以“瘦蛟舞”比喻运笔的雄健灵动,暗合诗人虽处闲境却笔力不减的豪情,让整首闲适的小诗多了一分刚健的气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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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故里时的消暑遣兴之作。

南宋时期陆游多次因主张抗金被罢黜闲居,长期的乡居生活让他对日常风物的审美感知愈发细腻,盛夏酷暑之时他特意在厅堂中放置大铜盆,浸养白莲花与石菖蒲,满室清润全无暑意,昼寝醒后兴致勃发,便戏笔写下这首充满闲趣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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