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院遣兴

满镜新霜老可惊,十年烟陇废春耕。
黄丝黑黍有归梦,白发苍颜无宦情。
浮世不堪供把玩,安心随处是修行。
尚嫌未到无为地,酷爱朝钟暮磬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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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满头新生白发,岁月催老令人心惊,一别田园十载,烟笼田垄的春耕早已荒废。
梦里总惦念着回乡种植黄丝黑黍,如今我满头白发容颜苍老,早已没有出仕为官的兴致。
浮生俗世纷扰繁杂,本就不值得执着挂怀,只要内心安定,所到之处都是修行的道场。
尚且遗憾自己还没达到物我两忘的无为境界,偏偏最是喜爱道院早晚传来的钟磬清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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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新霜这里比喻新生的白发,如霜落满头。
  • 烟陇烟雾笼罩的田垄,代指乡间田园。
  • 宦情做官的兴致,对仕途的念想。
  • 把玩这里指流连玩味、执着挂怀。
  • 无为道家与佛家共同推崇的至高精神境界,指心无挂碍、顺应自然、不刻意作为的状态。
  • 磬古代铜制钵形打击乐器,常为道院、寺院诵经时敲击使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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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褪去了早年金戈铁马的激昂,转而归于平和冲淡的禅道意趣。

开篇从镜中白发起笔,叹老却不堕入颓唐,紧接着点出久废春耕的乡居状态,将归耕田园的夙愿和厌弃官场的心境自然托出,没有丝毫矫饰。后两联直抒胸臆,点破浮世尘劳的虚妄,提出安心即修行的通透观点,最后以喜爱钟磬声的细节收束,既可见诗人对超脱世俗境界的向往,也暗合了他始终未能完全忘世、仍在精神世界不断求索的真实状态,语言质朴情真,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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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

彼时陆游仕途多次受挫,数次因主战言论遭弹劾罢官,长期闲居乡野,常往来于当地道院禅林之间,观照自身暮年心境,将人生沉淀的感慨融入这首遣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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