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客城西

倦客凭鞍半醉醒,秋光满眼叹颓龄。
日斜野渡放船小,风急渔村摊网腥。
客思不堪闻断雁,诗情彊半在邮亭。
归来更恨城笳咽,烟火昏昏独掩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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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倦的旅人扶着马鞍半醉半醒,满眼都是清寒秋光,不由得感叹年岁渐衰。
夕阳斜照郊野渡口,小小的船儿随意漂荡,疾风掠过渔村,晾晒的渔网带着腥气。
羁旅的愁思本就深重,不忍听闻失群孤雁的哀鸣,大半的诗情都生发于驿馆邮亭之中。
送客归来更恼恨城头胡笳声凄咽,暮色里烟火朦胧,我独自掩上了家中的门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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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颓龄衰暮的年岁,指人步入老年。
  • 野渡郊野无人或少人经管的渡口。
  • 断雁失群的孤雁,是古典诗词中常用的烘托羁旅孤寂心境的典型意象。
  • 彊半即“强半”,大半、过半的意思,“彊”是“强”的古异体字。
  • 邮亭古代官道沿途设置的,供过往官吏、旅人歇宿补给的驿馆。
  • 城笳城头吹奏的胡笳乐声,笳是古代北方游牧民族的吹奏乐器,音色凄切苍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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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没有直白铺叙送别寒暄的动作,全程将离别的怅惘藏于郊野秋景的描摹之中,情景交融浑然无迹。

开篇从自身倦怠状态落笔,半醉半醒的倦客姿态与满眼萧疏秋光相衬,直接点出年岁蹉跎的叹惋,为全诗奠定沉郁的情感基调。中间两联铺写送客沿途所见之景,野渡横舟、渔村风急是视觉嗅觉的交融,断雁哀鸣、邮亭寄思是听觉与心绪的联动,远近动静搭配得当,将多年辗转漂泊的身世感怀层层渲染。末联收束于送客归来后的独处场景,凄咽的笳声与朦胧暮色里的烟火相映,余味悠长,把友人离去之后的孤寂怅惘推向极致,尽显陆游诗作一贯的沉郁顿挫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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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中年宦游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

当时诗人辗转多地担任地方僚属,久历仕途奔波,壮志未酬而年岁渐长,在一个清冷的秋日于城郊送别友人,将身世蹉跎之感与离别羁旅之愁相融,写下这首沉郁的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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