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道中乘卧舆行

陆游 · 宋代 · 诗

小疾载卧舆,独饮亦薄醉。
朝离战平馆,午过白塔市。
清寒正宜懒,摇兀更益睡。
所嗟下程早,不得究此味。
忽忆从军时,雪夜驰铁骑。
壮心谁复识,抚事有余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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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染小病乘卧舆出行,独自小酌之后也生出浅浅醉意。
清晨辞别战平馆,正午时分就经过了白塔市集。
清寒的天气正适合慵懒度日,车舆摇晃颠簸更让人昏昏欲睡。
我只叹接下来的路程安排得太赶,没法细细品味这份闲散况味。
忽然想起当年从军的岁月,大雪之夜我骑着铁甲战马疾驰疆场。
我的报国壮志如今还有谁能知晓,追念往事心中满是壮志难酬的愧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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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卧舆古代可供人躺卧的代步车,多供体弱或长途出行的人乘坐。
  • 小疾小病,轻微的身体不适。
  • 薄醉微醉,饮酒后生出浅浅的醉意。
  • 摇兀形容车舆行进时摇晃颠簸的样子。
  • 下程接下来的路程安排。
  • 铁骑披挂铁甲的战马,也代指精锐的骑兵部队。
  • 抚事追念、回顾过往的往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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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先抑后扬的对比手法,前四句尽数铺写旅途闲散慵懒的状态,小病乘舆、独饮薄醉、朝发午至、昏昏欲睡,将旅途的松弛感写得十分真切,看似是完全闲适的纪行文字。

笔锋陡然一转,诗人从昏沉睡意中抽离,忆起雪夜铁骑驰驱的从军生涯,眼前的闲散安逸和往昔的铁血豪情形成强烈反差,没有直白的悲愤呼号,却在“壮心谁复识,抚事有余愧”的喟叹里,将报国无门、壮志消磨的沉郁悲愤抒发得入木三分,是陆游爱国诗作中以闲笔写沉慨的典型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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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八年(公元1172年),时年48岁的陆游正从抗金前线南郑奉调返回成都,途中行至白塔道一带,因偶感微恙便乘坐可以躺卧的车舆赶路。

此前陆游曾在川陕宣抚使王炎的幕府中襄理军务,亲临抗金前线,有过戎马倥偬的实战经历,此次调离前线返回后方,他心中始终郁结着壮志难伸的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