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城高安之间憩民家景趣幽邃为之慨然怀归

数家聚云根,细路入丛薄。
溅溅石渠水,来往一略彴。
有无邻里通,笑语妇子乐。
浊醪时相就,青蔬缺盐酪。
日暮归闭门,绩火星煜爚。
先期毕租税,老不入城郭。
嗟予独何事,早插红尘脚。
故山未成归,怅望有余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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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户人家聚居在山根之下,一条小路蜿蜒伸进茂密的荒草丛里。
石渠中的流水哗哗作响,一座简易小木桥横在渠上来往通行。
邻里之间互通有无,妇人和孩子们欢声笑语满是安乐。
农家时常端出自酿的浊酒待客,清炒的青菜连盐酪这类调味品都很少。
天色傍晚便回到家中关上院门,绩麻的灯火在屋里星星点点闪烁。
早早便缴完了全年的租税,一辈子到老都不用踏入城郭半步。
可叹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早早便踏入了宦途红尘之中。
故乡的田园至今都没能回去归隐,远远望着乡野不由得满心怅惘愧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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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根山石的底部,这里指代偏远僻静的山根地带。
  • 丛薄丛生交错的草木,指草木茂密的荒野。
  • 溅溅水流湍急发出的哗哗声响。
  • 略彴用简易横木搭建的便桥,是乡野最常见的渡水设施。
  • 浊醪农家自酿的未经过滤的浊酒。
  • 盐酪盐和乳酪,这里泛指各类佐餐调味品。
  • 煜爚灯火光亮闪烁的样子。
  • 怍愧疚、惭愧的情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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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六联全用白描手法铺陈乡野农户的安居图景,没有官府催逼的烦扰,没有奔波谋生的劳苦,乡民自给自足、邻里和睦,完全是接近陶渊明笔下桃花源的理想生存状态,笔触平和冲淡,满是对这种淳朴生活的艳羡。

后两联笔锋陡然一转,从他人的安宁落到自身的宦游境遇,以乡野之人一辈子不入城郭的自在,对比自己早早踏入红尘仕途、至今归乡无望的处境,前后反差鲜明,把对官场奔波的厌倦、对归隐田园的向往之情表现得格外沉挚厚重,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满是发自肺腑的真情实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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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剑南诗稿》卷十三,创作于宋孝宗乾道三年(公元1167年)前后。

当时陆游受命赴任抚州通判,取道江西境内,途经丰城、高安交界的偏僻乡野,偶然到当地农户家中休憩,见到安宁淳朴的民间生活图景,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抒发归思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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