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高安刘丞游大愚观壁间两苏先生诗

陆游 · 宋代 · 律诗

野性纵壑鱼,官身堕穽虎。
适得建溪春,颇忆松下麈。
微霜初变寒,短景已过午。
佳客能联翩,老宿相劳苦。
怀哉两苏公,去日不可数。
泉扃一埋玉,世事几炊黍。
吾侪生苦晚,伫立久恻楚。
尚想来游时,黄钟赓大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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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性闲散如同纵游沟壑的游鱼,入仕为官却像落入陷阱的猛虎。
刚得到建溪出产的春茶,忽然就想起当年二苏松下清谈的旧事。
薄霜初降天气刚刚转凉,白日短促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正午。
好友佳客接连相伴同游,寺中老僧殷勤招待不辞辛劳。
心怀感念苏轼苏辙两位先生,他们逝去的岁月已经数不清过了多久。
黄泉墓门早早掩住了贤士的遗躯,世间世事变迁已经几度如黄粱炊黍。
我辈偏偏生得太晚,久久伫立在诗壁前心中满是凄怆。
尚且遥想当年他们来此处游览时,彼此唱和的诗文如同黄钟大吕般庄严宏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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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纵壑鱼纵游于沟壑深水中的鱼,比喻不受世俗拘束的自由状态。
  • 堕阱虎落入陷阱的老虎,比喻为官身所束缚、不得自由的处境。
  • 建溪春即建溪春茶,建溪位于福建北部,是宋代著名的贡茶产区。
  • 松下麈麈是古人清谈时手持的麈尾,松下麈代指高人雅士在山林松下清谈的雅事。
  • 短景指冬季白昼时间短促,“景”通“影”,代指日光。
  • 老宿指寺中年长有德的老僧。
  • 泉扃指墓门,泉代指黄泉,扃是门户的意思。
  • 埋玉比喻贤才去世,此处指苏轼、苏辙亡故。
  • 炊黍典出“黄粱一梦”,此处比喻世事变幻迅速,时光倏忽而过。
  • 黄钟赓大吕黄钟、大吕都是古代音律中的正声,赓是唱和的意思,此处用来赞美二苏兄弟题诗相互唱和,文辞格调高雅庄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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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个人宦游的拘牵处境起笔,先抑后扬,从自身的闲散天性与为官束缚的矛盾写起,自然过渡到游寺、品茗、瞻拜前贤遗墨的当下场景,叙事层次清晰,情感层层递进。

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将个人身世之叹、对前贤的追慕、世事沧桑的感慨融为一体,风格沉挚朴厚,典型体现了陆游中年时期诗作沉郁顿挫的艺术特征。

末尾以黄钟大吕赞美二苏的唱和诗,既点明了壁间遗存诗作的极高艺术价值,也暗含了诗人对苏氏兄弟人格与文学成就的高度推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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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三年(公元1167年),当时陆游正任江西抚州通判,辖下高安县的大愚寺中,留存有苏轼、苏辙兄弟南贬途中的题诗。

陆游与高安刘丞同游寺中,瞻拜前贤遗墨,心有所感,于是写下这首怀人抒怀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