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临川境马上作

投老縻身簿领间,却因马上得偷闲。
兼旬敢恨常为客,一饭何曾不对山。
铜镜无情欺白发,霜风有力散酡颜。
今宵要看浮桥月,尽放征騑晚入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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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老之年被繁杂官务牵绊,反倒在赶路的马背上偷得了片刻清闲。
漂泊二十天哪敢抱怨常作旅人,每一餐的光景何曾没有对着青山。
冰冷的铜镜全无情意,欺我头上早已生出白发,凛冽霜风力道十足,吹散了我酒后泛红的容颜。
今夜我一定要观赏浮桥之上的明月,索性放任赶路的坐骑慢悠悠直到入夜再入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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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投老垂老,年纪将老。
  • 縻身束缚自身,这里指被公务牵绊。
  • 簿领官府的文书公务,代指繁杂琐碎的官务。
  • 兼旬二十天,古代以十天为一旬,兼旬即两个旬日。
  • 酡颜饮酒之后泛红的面色。
  • 征騑远行的驾车之马,这里指代赶路的坐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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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将宦途的倦怠与对山水的热爱相融,情感起伏自然流转,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首联点题,自嘲年老仍被俗务缠身,反倒在赶路的马上偷得闲暇,看似闲散的语气背后藏着对案牍劳形的深切厌倦。颔联笔锋一转,写自己久为行役却始终以青山为伴,将漂泊的愁苦消解在对山水的喜爱之中,尽显诗人旷达的襟怀。颈联笔势下沉,铜镜照出白发、霜风吹散醉颜,生出年华老去的喟叹,暗含壮志未酬的隐痛。尾联陡然振起,放马缓行只为观赏江上月色,将此前的沉郁一扫而空,尽显诗人洒脱疏朗的性情,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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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年间,当时陆游受命出任抚州茶盐公事,赴任途中进入临川(今江西抚州临川区)地界,于马背上即兴写下这首七律。

彼时陆游仕途几经波折,志在收复中原的抱负始终得不到施展,辗转地方任官的他早已厌倦案牍俗务,唯有沿途的自然山水能稍作慰藉,在奔赴任所的途中生出诸多复杂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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