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封驿早行

陆游 · 宋代 · 律诗

己巳被驿书,乙亥戒徂两。
扶衰犯霜露,疲惫不可状。
夜行星满天,晨起鸡初唱。
槁枝烧代烛,冻菜撷供饷。
三年走万里,天幸苟亡恙。
深知赋材薄,自笑得名妄。
宣温望玉座,何以待谘访。
春江色如蓝,归舟行可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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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巳日接到朝廷的驿召文书,乙亥日便整治行装准备启程远行。
我拖着衰老的身躯冒着霜露赶路,满身的疲惫实在难以用言语形容。
连夜赶路的时候天上繁星密布,清晨起身的时候公鸡才刚刚开始啼鸣。
拾取枯树枝点燃代替烛火,采摘带霜的冻菜拿来充当旅途的饭食。
三年来我奔走了上万里路程,仰赖上天眷顾侥幸身体没有什么病痛。
我深深知道自己的天赋材质浅薄,自嘲往日获得的名声实在是虚妄不实。
遥想宣温殿中天子的御座,我又有什么才能来应对圣上的咨询访察。
春日的江水澄澈得像靛蓝一样,正好可以驾起归舟顺流返回家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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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乾封驿古驿站名,旧址在今山东泰安东南,唐代曾于此设乾封县,驿站因此得名。
  • 己巳、乙亥此处为干支纪日,指接到驿书后的第六天便动身筹备出行。
  • 戒徂两整治出行的车辆,“徂两”指出行所乘的车,“两”通“辆”。
  • 扶衰支撑着衰老的身体。
  • 槁枝枯树枝。
  • 饭食,这里指旅途的餐饭。
  • 亡恙无恙,没有病痛灾祸,“亡”通“无”。
  • 赋材天赋的才具。
  • 谘访咨询访察,指皇帝向臣下询问政务得失。
  • 名词作动词,指撑船、划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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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的白描手法记录早行的所见所感,前半部分极写旅途奔波的劳苦,从接到驿书即刻启程,冒霜露而行,星夜赶路,以枯枝代烛、冻菜为食的细节,把早行的艰辛刻画得真切可感,没有丝毫刻意的夸张。

后半部分笔锋转向内心的抒怀,诗人没有标榜自己的才干与报国之志,反而以谦抑的口吻自嘲名实不符,坦言自己没有足够的才具应对君王的咨访,最后顺势点出思归的主旨,看似消极退让,实则暗含着诗人对南宋朝廷主和当道、抗金理想无从施展的清醒认知,倦游的背后是壮志难酬的深沉苦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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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陆游《剑南诗稿》卷三,创作于宋孝宗乾道初年。

此前陆游因力主抗金被主和派弹劾罢官,闲居山阴不久后又接到朝廷起用的驿诏,他被迫北上赴阙,途经山东境内的乾封驿时,写下这首纪行诗,记录早行的劳苦,抒发自己厌倦仕途、渴望归隐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