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山

素衣已免染京尘,一笑江边整幅巾。
入港绿潮深蘸岸,披云白塔远招人。
功名姑付未来劫,诗酒何孤见在身。
会向桐江谋小筑,浮家从此往来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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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衣衫早已免去京城风尘的沾染,我在江边欣然一笑,整理好头上的头巾。
涌入港湾的碧绿潮水深深浸润着堤岸,云雾间露出的白塔远远地似在招呼行人。
功名利禄姑且托付给未来的漫漫岁月,诗酒相伴又怎会辜负当下自在的自身。
我将要去桐江边上营建一处小小的隐居居所,从此以船为家泛舟江湖,往来游赏频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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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素衣白色丝制衣衫,这里代指诗人未被世俗污染的清白品格。
  • 京尘京城的风尘,代指官场的污浊风气与奔波劳碌的生涯。
  • 幅巾古代男子用整幅绢制作的头巾,是当时隐士偏好佩戴的便服头饰。
  • 蘸岸指潮水涨起,浸润拍打堤岸。
  • 姑付姑且托付、暂且搁置。
  • 未来劫原为佛家语,这里代指未来的漫长岁月。
  • 见在身即当下的自身,“见”是通假字,通“现”。
  • 桐江富春江的上游段,东汉著名隐士严光当年便在此处垂钓隐居。
  • 小筑规模不大的隐居居所。
  • 浮家以船为家,泛游江湖,是古代隐士常见的生活方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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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反用西晋陆机“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的典故,一扫原典里被世俗沾染的无奈,直接点出自己脱离污浊官场的释然快意,“一笑”二字把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松弛感写得鲜活生动。

中间两联情景交融,写萧山的山水全无雕琢痕迹,碧绿潮水浸岸的生机,云间白塔招人的暖意,都带着诗人卸下重担之后的主观亲切感,拟人化的写法让无情的景物都成了懂人的旧友。紧接着由景入情,直接把世俗人最看重的功名彻底抛开,直言当下只愿以诗酒自娱,尽显诗人对官场蝇营狗苟生涯的厌弃。

尾联借用严子陵隐居桐江的典故收束,把全篇的归隐之思落到实处,既符合浙东的地域文化脉络,也暗合诗人一生对自由江湖生活的向往,全诗用典妥帖,语言清畅,没有丝毫愤激之语,却把罢官之后从怅惘转向释然的复杂心境刻画得真切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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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隆兴元年(公元1163年),当时陆游因坚定支持张浚北伐抗金,遭到朝中主和派的恶意弹劾,被罢去枢密院编修的官职。

他离开风波不断的都城临安,返回故乡山阴,途经浙东的萧山时,脱离官场倾轧的松弛感与眼前明秀的山水相融,便写下了这首抒发归隐之思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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