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山家壁

山中无传漏,猿鸣知既夕。
芳藤上幽援,素月照高壁。
主人殊喜事,欢若有夙昔。
稚子檠竹槃,炊黍持饷客。
卜邻虽未辨,清啸聊自适。
衰病久废诗,笔端叹荆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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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之中没有官方计时的漏刻器具,听到猿猴啼鸣就知道已经到了傍晚。
芬芳的藤萝攀附在幽深的崖石之上,洁白的月光洒照在高耸的山壁间。
山家主人十分热情好客,欢喜的模样仿佛和我是相识多年的旧交。
年幼的孩童端着竹制的托盘,捧着刚煮好的黄米饭前来招待客人。
我虽然还没能确定要不要迁居到此与山民为邻,暂且借着清亮的长啸舒散心怀自得安适。
我近来体衰多病早已荒废了作诗的功课,提笔落笔之间只觉思绪滞涩如同生满荆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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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传漏古代用于计时的漏刻器具,此处代指俗世官方的计时报时制度。
  • 既夕天色已晚,到了傍晚时分。
  • 幽援幽深高远的崖石,此处指藤萝攀附的高处山壁。
  • 夙昔往日、从前,此处指仿佛早就相识的旧交情。
  • 檠此处作动词用,指托举、摆放的意思。
  • 竹槃槃通盘,指竹制的托盘。
  • 饷客用做好的食物招待客人。
  • 卜邻选择邻居,此处指想要迁居到此处与山民为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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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整体风格冲淡自然,完全脱却了陆游部分诗作中激昂慷慨的本色,以白描手法铺陈山乡的所见所感,意境清寂而不失暖意。

前四句先写山乡的自然风物,无传漏的山野完全脱离了俗世的时间秩序,猿鸣报暮、藤萝攀崖、月照高壁的画面,构建出一个清幽绝尘、远离尘嚣的山居环境。中间四句转而刻画山家主人的热忱好客,主客初见便如同旧识,连懵懂的稚子都捧着饭食招待来客,将山民毫无矫饰的淳朴性情写得跃然纸上。末尾四句转而落到诗人自身的心境,他生出卜居于此的念头,可见对这片山乡的极度喜爱,最后以衰病废诗、笔端生叹作结,暗含了他壮志难酬、只能寄迹山林的幽微怅惘,让整首诗在恬淡之外多了一层沉郁的人生厚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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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乡间时期,此时他因北伐主战主张接连受挫,被罢官闲居浙东山村多年,长期与普通乡民往来,对山乡生活有极为真切的体察。

某次他漫游山中,偶然造访一户山民人家,受到了主人一家毫无保留的热忱款待,有感于山乡淳朴自然的风物与乡民真挚热忱的性情,便在山家的墙壁上题写了这首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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