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风雨中作

箕踞藜床岸幅巾,何妨病酒住湖滨。
驾风浪作连三日,扫地花空又一春。
乐事清宵当秉烛,畏途平地有摧轮。
颓然耐辱君无怪,元是人间澹荡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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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意踞坐在藜草编的简陋坐床上,掀开头巾露出前额,就算沉湎于酒病居湖滨又有什么妨碍。
连日来风雨掀浪整整下了三天,落花被扫尽枝头空残,不知不觉又送走了一个春天。
人生苦短遇着良辰美景,就该夜以继日秉烛游赏,要知道看似平坦的平地也藏着能折断车轮的险途。
我这般颓放疏懒、甘受屈辱你也不要见怪,我原本就是人世间一个襟怀冲淡、坦荡自在的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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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箕踞古人一种不拘礼节的随意坐法,坐时两腿张开形状像簸箕,是名士放浪形骸的姿态。
  • 藜床用藜草编织的简陋坐床,是古代隐居者常用的家具。
  • 岸幅巾把头巾掀起露出前额,形容洒脱不拘的仪容姿态,岸此处作动词,是掀起、露出的意思。
  • 病酒饮酒过量而生病,这里指沉湎于酒。
  • 秉烛手持蜡烛,指夜晚继续游乐,出自《古诗十九首》“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感慨人生短暂应当惜时行乐。
  • 摧轮折断车轮,比喻路途险恶,也暗指仕途遭遇意外挫折。
  • 澹荡襟怀冲淡坦荡,自在旷达,不被世俗名利羁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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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暮春风雨为触发点,将隐居的闲态、惜春的怅惘、涉世的感慨、旷达的襟怀层层铺展,情感沉郁而不颓丧。

首联先塑造出一个放浪形骸的隐者形象,看似闲散自在,实则暗含着对世俗礼法、官场拘束的刻意挣脱。颔联扣住题中“风雨”“春晚”的意象,三日狂风骤雨扫尽落花,一年春光又悄然逝去,暗合着诗人年华空耗、壮志未酬的深层叹惋。颈联是全诗的警策之笔,“畏途平地有摧轮”一句道尽了诗人半生宦海沉浮的切身痛感,看似平坦的平地都能折轮,足见人世风波无处不在,语极警策。尾联故作旷达之语,以“澹荡人”自许,把所有的愤懑不平都收束到冲淡坦荡的襟怀之中,看似颓然自放,实则藏着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无奈,余味深永。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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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陆游的《剑南诗稿》,是他晚年退居故乡山阴镜湖之滨时的作品。

陆游一生志在收复中原,却屡遭主和派排挤构陷,晚年长期罢职闲居,壮志难酬的郁愤时时寄寓于日常吟咏之中,这首暮春风雨中的感怀之作,正是他半生仕途坎坷后的心境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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