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村醉归

陆游 · 宋代 · 绝句

侠气峥嵘盖九州,一生常耻为身谋。
酒宁剩欠寻常债,剑不虚施细碎雠。
歧路凋零白羽箭,风霜破弊黑貂裘。
阳狂自是英豪事,村市归来醉跨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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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侠之气超迈不凡,冠绝天下,我这一生始终把为个人私利盘算当作耻辱的事。
宁可常常欠下寻常的酒债也毫不在意,手中的宝剑绝不会虚耗在那些琐碎微小的私仇上。
失路徘徊之间,昔日的白羽箭早已闲置朽坏,常年风霜浸染,身上的黑貂裘也早已破旧不堪。
佯装狂放本来就是英豪之士身处困厄时的选择,我从西村的市集饮酒归来,醉意朦胧跨坐在牛背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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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峥嵘形容气概高迈、超凡出众的样子。
  • 盖九州覆盖天下,指豪气冠绝四海。九州是古代对全中国的代称。
  • 为身谋为个人的私利谋划算计。
  • 细碎雠琐碎微小的私人仇怨。雠,同“仇”。
  • 白羽箭尾部装饰白色羽毛的精良箭支,是古代军中常用的作战兵器。
  • 黑貂裘用黑貂皮制作的贵重裘衣,此处化用战国时期苏秦入秦求仕失意、黑貂裘破旧的典故,代指仕途困顿、壮志难酬的处境。
  • 阳狂假装癫狂。阳,通“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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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直抒胸臆的笔法,开篇就塑造出一位坦荡刚正、侠气干云的英豪形象,头两句直接点明自己毕生的人生准则:豪气冠绝天下,始终以谋私为耻,毫无矫饰,尽显诗人赤诚的报国初心。

中间两联由人格自述转向境遇描摹,前一句写自己旷达的处世态度:宁可欠酒债也不在意,宝剑从来只为家国大义出鞘,绝不会用来报复私人恩怨;后一句笔锋陡转,落到自身的现实处境上:失路多年,杀敌的箭已经朽坏,奔波风霜,身上的裘衣早已破旧,把英雄被闲置的愤懑藏在看似平淡的叙述里,沉郁之气暗涌。

尾联收束到“醉归”的核心场景,看似写疏狂放浪的醉态,实则是英豪在困厄之中的自我排遣:假装狂放不过是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选择,醉里跨牛的闲散姿态背后,藏着陆游报国无门的深痛,旷达的表层之下,是从未消磨的刚正侠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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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孝宗乾道二年(公元1166年)前后。

当时陆游因极力支持张浚北伐抗金,被朝中主和派弹劾,以“交结台谏,鼓唱是非,力说张浚用兵”的莫须有罪名罢去隆兴通判的官职,被迫返回故乡山阴闲居,长期投闲置散,报国无门。他闲居期间常往来于山阴近郊的西村一带纵酒遣怀,这首诗便是他某次从西村饮酒醉归之后写下的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