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悲二首 其二

大丈夫谁会甘愿困厄失志，吐出的豪气直上云霄化作虹霓。
酿出的美酒能让东海干涸，堆起的酒曲高得和南山齐平。
我平生本是能拔取敌旗的猛将，到老来白头归隐只能扶犁耕田。
谁能知道我在蓬草窗边的梦里，还回荡着铁甲战马的嘶鸣。
什么时候能接到天子的诏命出征，用丸泥封牢函谷关的隘口。
在天山的北面修筑防御城池，在萧关以西设立幕府统辖军务。
万里疆场扫尽胡虏扬起的尘烟，整个边塞再也听不到战鼓的声音。
可惜这份壮志恐怕终究难以实现，月色之中我听着荒鸡的悲鸣暗自神伤。

• 搴旗拔取敌方的旗帜，这里指在战场上勇猛作战，立下赫赫军功。
• 扶犁指从事农耕，归隐田园。
• 蓬窗用蓬草编成的窗户，代指贫寒的乡居居所。
• 封丸泥典出《后汉书》，王元向刘秀请命说用一丸泥就可以封牢函谷关的隘口，这里指轻松守住边关要塞。
• 开府古代指高级官员开设幕府，自行部署僚属，执掌一方军政大权。
• 鼓鼙战鼓，这里代指战争、边患。
• 荒鸡半夜不按时鸣叫的鸡，古人认为荒鸡鸣叫是兵戈将起的凶兆，这里也暗指志士夜半不寐、心绪难平的状态。

这首诗通篇采用先扬后抑的笔法，前半部分极写诗人的凌云壮志与年少时的勇武，将抗金复国的理想铺陈得雄浑壮阔，气势撼人。

诗人没有刻意渲染闲居乡野的愁苦，反而以梦中仍闻铁马嘶鸣的细节，刻画出自己刻入骨髓的报国执念，即便头白归耕，也从未忘却恢复中原的初心。

末句笔锋陡然收束，将所有豪情尽数沉落到壮志难酬的悲慨之中，月明荒鸡的凄清场景，把英雄失路、报国无门的悲愤情绪渲染得沉郁苍凉，极具感染力。

这首诗是南宋宁宗庆元年间，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

一生力主抗金收复中原的陆游，屡遭南宋朝廷主和派的排挤打压，报国无门，年华老去，闲居乡野的他将满腔的悲愤与从未冷却的壮志尽数倾泻在这首诗作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