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夜起出门月露浩然归坐灯下有赋

陆游 · 宋代 · 律诗

月白万瓦霜，露重四山雨。
开门忽惊叹，秋色已如许。
去蜀如昨日，坐阅四寒暑。
无才屏朝迹，有罪宜野处。
平生万里心，收敛卧环堵。
朱颜逝不留，白发生几缕。
人言尺蠖屈，要有黄鹄举。
功名非老事，岁晚忍羁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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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皎洁万千屋瓦都像覆了层白霜，夜露浓重仿佛四围山间刚落过雨。
我推开院门忽然忍不住连声惊叹，眼前的秋意竟然已经深到这般地步。
当年离开蜀地的往事还恍如昨日，算来闲居度日已经过了四个春秋。
我自认无才被摒退在朝堂行列之外，身带莫须有的罪名本就适宜乡野闲居。
平生想要驰骋万里的报国雄心，如今全都收敛起来高卧在这陋室之中。
青春的红颜逝去再也不肯停留，鬓边已经新生出了几缕白发。
人们都说尺蠖屈伸是为了后续伸展，总该有像黄鹄那样高飞远举的时刻。
建功立业从来不是属于老人的事，岁暮天寒我怎忍长久这般漂泊闲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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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这里形容月光露气弥漫、清寒浩大的样子。
去蜀指陆游乾道八年（1172年）离开四川抗金前线，奉诏东归临安的经历。
屏朝迹摒退在朝廷官员的行列之外，指被罢去官职，不再参与朝堂事务。
环堵指四围都是土墙的简陋居室，用来形容居所贫寒破败。
尺蠖昆虫名，爬行时身体先屈后伸，古人常用它比喻人暂时屈身、等待时机再施展抱负的状态。
黄鹄传说中的千里大鸟，常用来比喻志向远大、能够成就大业的人。
羁旅此处指有志不得伸展，漂泊闲居在乡野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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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秋夜清景起笔，由眼前的月露霜寒触发自身的身世之感，情感沉郁顿挫，是陆游闲居时期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两句写月夜所见，以霜喻月光，以雨状露重，把秋夜的清寒浩大写得极具画面感，自然引出开门惊叹的动作，严丝合缝呼应了题目里“月露浩然”的题面。

接下来诗人回溯自身经历，看似自陈“无才”“有罪”，实则是对主和派无端排挤打压自己的愤懑反讽，坐阅四载寒暑的时光流逝感，把壮志消磨的不甘写得入木三分。

最后几句虽然有岁月蹉跎、白发新生的叹惋，却并未堕入消沉，尺蠖求伸、黄鹄高举的典故，藏着诗人仍旧期待建功立业的壮心，结尾的“忍羁旅”三字更是直接点出他不甘闲居、仍旧渴望奔赴报国前线的志士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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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二年（公元1175年），当时陆游因主战言论被主和派弹劾，罢去隆兴通判的官职，回到故乡山阴闲居，距离他从四川抗金前线东归已经过去整整四年。

陆游一生志在收复中原，却屡次遭到朝中投降派的打压排挤，长期赋闲乡野的他壮志难酬，在一个秋夜辗转难眠，起身出门见到月光露气浩大清寒，心绪触动之下回到灯下，写下这首抒发胸中郁气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