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书山亭壁

物外阳狂五百年,扁舟又系镜湖边。
飞升未抵簪花乐,游宦何如听雨眠。
绿蚁滟尊芳酝熟,黑蛟落纸草书颠。
忽拈玉笛横吹去,说与傍人是地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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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超脱世俗的狂放之人仿佛已逍遥了五百年,如今又乘一叶扁舟系泊在镜湖岸边。
得道飞升的乐趣根本比不上簪花饮酒的快意,在外奔波做官哪比得上高卧听雨的闲适。
新酿的美酒泛着绿沫满溢酒樽,乘着酒兴挥毫写草书,笔势如黑蛟落纸癫狂奔放。
忽然随手拿起玉笛横吹几声,告诉旁边的人我就是逍遥人间的地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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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物外超脱于世俗事务之外。
  • 阳狂佯狂,这里指疏放不羁、不受世俗礼法约束的状态。
  • 镜湖又名鉴湖,在今浙江绍兴会稽山北麓,是陆游晚年闲居时常游的名胜。
  • 游宦为了做官四处奔走,在外任职漂泊。
  • 绿蚁新酿的米酒表面浮起的绿色泡沫,后世常用来代指美酒。
  • 芳酝指醇香的美酒。
  • 黑蛟这里用来比喻草书笔势矫健如龙蛇飞动的样子。
  • 地仙道教指住在人间不用飞升天界的仙人,这里用来形容无拘无束、逍遥自在的隐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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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狂放的笔调直抒胸臆,将陆游历经仕途沉浮后生出的旷达之气展露得淋漓尽致。开篇以“物外阳狂五百年”的夸张起笔,直接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跳出世俗规则的狂士形象,开篇就奠定了全诗洒脱不羁的基调。

中间两联连用两处对比,直接否定了世人追捧的求仙飞升、为官游宦两种价值取向,反而将簪花饮酒、听雨安眠的平凡闲适之乐放在更高位置,直白地传递出诗人对官场羁绊的厌弃,对无拘无束乡居生活的由衷喜爱。

颈联以黑蛟比喻草书笔势,将醉酒之后挥毫泼墨的癫狂状态写得极具画面感,尾联吹笛自许地仙的收束更是将全诗的豪兴推向顶点,塑造出一个完全挣脱世俗枷锁、与山水相融的狂隐形象,是陆游闲居时期诗作中极具浪漫色彩的代表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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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剑南诗稿》,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诗中提及的镜湖正是山阴境内的经典名胜。

此时陆游仕途几经挫折,多次被弹劾罢官,闲居乡野长达十数年,不再将建功立业作为唯一的精神寄托,转而在山水闲居中寻求自在解脱,某次醉游山间亭阁,兴之所至便直接在亭壁上题写了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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