蔬圃

陆游 · 宋代 · 律诗

山翁老学圃,自笑一何愚。
硗瘠财三亩,勤劬赖两奴。
正方畦画局,微润土融酥。
翦辟荆榛尽,鉏犁磊块无。
过沟横略彴,聚甓起浮屠。
隙地成瓜援,余功及芋区。
如丝细生菜,似鸭烂蒸壶。
此事今真办,东归不为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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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山居老翁年纪大了学着打理菜园,自己都笑自己怎么这般愚钝。
贫瘠的土地总共才三亩,辛勤劳作全靠两个家仆帮忙。
把田地划分成方正如棋局的菜畦,湿润的泥土酥软蓬松。
把丛生的荆棘全部砍除干净,锄犁过的地里没有任何土块疙瘩。
在水沟上横搭简易小木桥,用砖块垒起放置农具的小塔状置物架。
空地搭起瓜类的棚架,剩余的精力也打理出一片芋头种植区。
地里长出的生菜细得像丝线,形状似鸭的蹲鸱芋头蒸得软烂可口。
如今躬耕菜园这件事我真的做成了,我东归隐居根本不是为了品尝鲈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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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学圃学习种植蔬菜、打理菜园。
  • 硗瘠指土地坚硬贫瘠,肥力很低。
  • 勤劬辛勤劳苦地劳作。
  • 略彴乡村简易的小木桥。
  • 砖块。
  • 蒸壶指芋头,古时芋头别名蹲鸱,形状似伏鸭,蒸制后口感软糯。
  • 东归不为鲈反用西晋张翰因思念家乡莼菜、鲈鱼脍而辞官东归的典故,表明自己归隐是出于真心安于躬耕,并非借思乡之名避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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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铺陈的手法完整记录了从开辟荒地到打理出规整菜园的全过程,叙事脉络清晰,充满鲜活的生活质感,没有丝毫文人田园诗常见的悬浮感。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完全贴合乡居劳作的日常语境,诗人没有刻意美化田园,而是如实写出三亩薄地、仆从相助的真实细节,情感真挚动人。末尾翻用张翰思鲈的经典典故,跳出了传统归隐诗的俗套,直白道出自己安于躬耕的本心,体现出陆游晚年贴近乡土、不慕虚名的通透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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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当时他多次被主和派弹劾罢官,远离官场的纷争,长期在乡间闲居。

陆游并未因仕途失意而消沉,反而主动贴近乡土生活,亲自参与农事劳作,写下了大量记录田园日常、抒发躬耕志趣的作品,《蔬圃》便是他亲手开辟经营自家菜园时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