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晴步至山亭欲遂游东村不果

村陋垣屋颓,岁晚风雨横。
泥涂绝还往,飧粥养衰病。
药囊杂书卷,白发满清镜。
一榻卧兼旬,不践墙下径。
乌鹊忽报晴,霜重节候正。
厌供冻砚愁,颇动蜡屐兴。
山楹快远眺,松吹惬幽听。
地瘦药苗稀,叶脱木枝劲。
东村未为远,脚力不济胜。
三叹入荆扉,跏趺学僧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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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落偏僻简陋,院墙房屋都已破败,岁末时节风雨交加肆意横行。
道路泥泞断绝了所有往来行迹,我每日只靠简单的粥饭调养衰病的身躯。
装药的囊袋和书卷杂乱堆在一起,鬓边的白发已经覆满了明镜。
我在一张卧榻上躺了二十多天,从来没有踏过墙下的小径半步。
乌鹊忽然啼鸣报来天晴的消息,霜色浓重正是深冬的节候。
早已厌烦了对着冻住的砚台发愁,游赏山野的兴致不由得蓬勃生发。
站在山亭之上放眼远眺畅快不已,松风的声响格外适合静听。
土地贫瘠药苗长得稀疏,树叶落尽之后枝条反而显得苍劲有力。
东村其实并不算遥远,只可惜我的脚力已经不足以支撑走完这段路程。
我连声叹息着推开柴门回到家中,学着僧人的样子结跏趺坐入定修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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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垣屋颓院墙和房屋都已经破败倒塌。
  • 泥涂泥泞的道路。
  • 飧粥简单的粥食,代指粗劣的饭食。
  • 兼旬二十天,旬为十天。
  • 蜡屐涂了蜡的木屐,古人出游山水时常穿,代指游赏山水的兴致。
  • 山楹山中的亭台,楹本指厅堂前的柱子,这里代指山亭。
  • 荆扉用荆条编成的门,代指贫寒人家的院门。
  • 跏趺佛教徒的打坐姿势,俗称双盘,这里指静坐修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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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平实的笔触完整记录了诗人从久雨困居到萌生游兴,再到游赏山亭、最终未能成行东村的完整心路历程,情感流转自然毫无雕琢痕迹。

全诗没有刻意的夸张与渲染,全用生活化的细节白描,无论是卧床兼旬的慵懒、见晴而动的游兴,还是力不能及的喟叹、最终安坐习定的释然,都将晚年乡居老人的心境刻画得真切动人,在平淡的叙事中藏着诗人历经世事沉浮之后归于平和的生命状态,没有丝毫的刻意造作,尽显宋诗日常化书写的独特韵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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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日常纪游之作。

南宋宁宗嘉泰年间前后,陆游数次被罢黜,闲居乡里长达十余年,他远离朝堂纷争,日常以读书、游赏山野为乐,同时也因年老体衰、壮志难酬时常生出幽微的怅惘情绪,这首诗就作于某个久雨初晴的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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