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荆州旧游

书剑万里行翩翩,度关登陇常慨然。
射麋云梦最乐事,至今旷快思楚天。
落笔千言不加点,班荆百榼命割鲜。
有时凭陵呼五白,笑人辛苦作太玄。
君不见将军昔忍胯下辱,京兆晚为人所怜。
功名富贵自古只如此,不如驰射乐饮终残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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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年携书仗剑远行万里,身姿潇洒,出关进陇之时常常满怀慷慨意气。
在云梦泽射猎麋鹿是平生最畅快的乐事,直到如今想起楚地风物,仍觉心胸旷爽舒展。
提笔成文千言立就无需涂改,和友人铺荆席地而坐,摆上百壶美酒,下令宰割鲜肉共享盛宴。
有时候纵情博弈大呼五白,还笑话旁人辛苦枯坐著书实在太过迂腐不值。
你没看见当年韩信将军曾经忍受胯下的屈辱,汉代京兆尹张敞到晚年才被世人怜惜看重。
功名富贵自古以来本来就这般虚妄无常,倒不如骑马驰射、开怀畅饮度过余下的年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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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梦古代楚国的大泽名,地处今湖北湖南交界一带,诗中指荆州周边的广袤原野。
  • 不加点形容文思敏捷,写文章一气呵成无需涂改。
  • 班荆铺开荆草席地而坐,原指友人途中相遇共叙旧情,此处指与友人野外宴聚。
  • 呼五白古代掷骰子的博戏用语,代指酣饮博弈的纵情游乐。
  • 作太玄典出汉代扬雄闭门苦著《太玄经》,此处指代闭门著书、清苦治学的生涯。
  • 胯下辱典出韩信未发迹时曾被淮阴少年欺凌,被迫从对方胯下钻过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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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豪纵跳脱的笔调追忆荆州旧游的快意生涯,开篇就塑造出一个仗剑远游、磊落慷慨的志士形象,将射猎纵饮、落笔千言的少年意气写得鲜活淋漓。

诗中大量化用典故,看似放浪形骸、蔑视世俗功名,实则暗含了诗人一生报国无门、壮志消磨的深沉愤懑,故作旷达的口吻背后,是年华老去、抱负落空的巨大悲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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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闲居山阴时期,属于追忆壮年漫游经历的抒怀作品。

陆游青壮年时期曾往返于关中、荆襄一带,积极投身抗金事业,意气风发,荆州是他当年游历宴饮、交朋结友的重要行迹地,暮年壮志难酬,追怀往事便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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