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暖

陆游 · 宋代 · 诗

今年岁暮无风雪，尘土肺肝生客热。
经旬止酒卧空斋，吴蠏秦酥不容设。
日忧疾疫被齐民，更畏螟蝗残宿麦。
浓霜薄霰不可得，太息何时见三白。
老夫壮气横九州，坐想提兵西海头。
万骑吹笳行雪野，玉花乱点黑貂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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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到了年末本该降雪的时节却没有风雪，燥气侵入肺腑，连身体都生出了不适的燥热。
我一连十多日戒酒闲卧在空荡荡的书斋中，连吴地的螃蟹、秦地的酥酪这些美食都无心摆设享用。
日日担忧这样的暖冬会让疫病蔓延到普通百姓身上，更害怕来年螟虫蝗虫泛滥，毁掉越冬的麦子。
如今连浓重的霜、细碎的雪珠都见不到，我忍不住长叹，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三场瑞雪呢？
我这老头子胸中的豪壮之气仍能横贯九州大地，遥想着当年率兵驰骋在西海边塞的情景。
上万名骑兵吹着胡笳在雪原上行进，纷飞的雪花点点洒落在将士们黑色的貂皮裘衣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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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岁暮年末，一年快要结束的时候。
  • 经旬经过十天，指十多天的时间。
  • 吴蟹秦酥吴地出产的螃蟹，秦地出产的酥酪，都是古时公认的名贵饮食。
  • 齐民泛指普通的平民百姓。
  • 螟蝗螟虫和蝗虫，都是古代危害农作物最严重的害虫。
  • 宿麦隔年成熟的麦子，也就是越冬小麦。
  • 薄霰细碎的小雪珠，往往是降雪的前兆。
  • 三白指冬季的三场大雪，古时民间认为腊月下三场瑞雪，能够冻死越冬害虫，来年必定五谷丰登。
  • 西海这里代指西北边塞的前线地带，并非实指某一处湖泊。
  • 玉花此处是雪花的美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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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结构极具层次感，前四句先写暖冬给自身带来的不适，看似描摹个人日常状态，实则铺垫出反常气候给人带来的焦灼感，没有一句刻意抒情，忧思情绪已经漫溢出来。

中间四句直接跳出个人境遇，将视野投向更广阔的民生与农事，将诗人作为忧国忧民的士大夫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暖冬无雪的反常，让他既担忧疫病流行，又害怕来年虫灾毁粮，足见其心系百姓的赤诚，完全没有把个人的安逸放在首位。

后四句笔锋陡然一转，从对瑞雪的期盼跳转到对沙场征战的向往，胸中豪气横溢，完全不见衰颓的暮气，将个人的忧民情怀和收复中原的报国壮志融为一体，是陆游诗作典型的“一身而系天下忧乐”精神的生动体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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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的作品，大约作于南宋庆元二年（1196年）岁末。

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北伐恢复中原的大业迟迟未能推进，这一年冬季气候反常，整月没有降雪，陆游素来关心民生农事，见此情景心生忧虑，又由对瑞雪的期盼联想到自己早年向往的从军边塞经历，胸中报国壮气难以抑制，于是写下这首兼具忧民情怀与英雄豪气的诗作。